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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飞行 作者：三厌

 【有修改过大纲，建议订阅请单章订阅】

“我失忆了但并不影响我追老婆。”

沙雕中透露着一丝霸道的A（闻言故）x人生坎坷却美出一条街的O（池越）

互宠/带球跑/狗血/搞笑/私设很多

※【设定】【重点高亮】※

1.受的体质特殊，第一次对他标记的A会失去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2.A失去记忆的同时也会让受身上的标记消失，因此受平时看起来普通的O无异。

3.受不会对其他A的信息素有反应，只会对第一次标记他的A的信息素起反应，并在闻到这个A的信息素以后，对其他A的信息素开始有反应。
 1 相亲

    世界上有那么多条条规规，假如其中有一条真的在讲因果轮回，那么池越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生在了古代，还当上了皇帝，并坐拥着三千美人。

    清晨时分池越接到了这个月的第二十八个相亲电话，是他亲爱的姑母打来的，而电话内容也与之前的二十七个大同小异——越越啊，我已经帮你调查过了，这次的男人真的非常非常优秀。他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不抽烟不喝酒不会赌博还是个纯A。越越啊，这次你真的要信我，我是谁啊？我是你姑母啊，姑母怎么会骗你呢？你说是吧？啊？

    年仅27的池越长相上乘，名下有一房一车，并且有稳定的工作，社交和朋友。他认为自己再不济也能在一众Omega里脱颖而出成为Alpha追逐的对象，可现实这辆车偏偏开错了路，让他在25岁就走上了相亲这条不归路。

    25岁的池越单纯，天真，容易被骗，别人说这个男人有多少房有多少车有多么多么有钱，好，他信了，乖乖地去赴约。结果去了以后发现这个男人的房是姐姐的姐夫的同学的弟弟家的，这个男人的车是上个世纪邻居送给他的自行车，池越有幸骑过一次，还没骑出几里地脚上的两个踏板便咕噜咕噜滚出了好几米远。

    后来的结局是池越掏出了100块的修车费，男人欢天喜地的推着这辆比池越年纪还大的自行车跑了。

    26岁的池越依旧单纯，但他没那么天真了，别人的话他听十分只会信七分，于是当有人给他介绍这个男人有多少房有多少车有多么多么有钱的时候，他会留个心眼，让自己显得没那么蠢。

    他仍然懂事的赴约，然后发现男人的房子确实是自己的，不过要求婚后两人共同承担房子的贷款。池越随口问了句贷款还剩多少，这个浑身散发着烤面包香味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房子一共两千万，现在还剩一千五百万的贷款。”

    当时池越被茶水呛得小脸通红，男人体贴地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接过的时候还被摸了一下小手。被占了便宜的池越也没有恼，他抬眸，微笑，卷翘的睫毛下满是漫不经心的厌恶。

    两人道别时男人说了很多夸赞的话，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池越嗯嗯的回应完，转头便把人家拖进了黑名单。

    27岁的池越终于不再单纯，别人的话他听十分最多只信三分。不过他上个月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相亲，而失败的对象偏偏是名副其实的温柔又多金。

    那天池越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他到约定的咖啡厅时早就有人在那儿等着他了。池越这几年见过的Alpha也许可以组成一个排，但这次的Alpha看起来和以前的似乎都不太一样。

    他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这个人的基本资料，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他母亲的小姐妹帮他拉皮条时是这么描述的——出生名门望族，从小受到知识的熏陶，学历极高，总而言之这个男人的家庭背景是池越重新投胎一百次都投不到的高度。但过硬的家庭背景却使他本人十分低调，反正越越啊，阿姨说不出这种感觉，你自己去看看就清楚了。

    “你好。”

    “不好意思迟到了，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短短几句话便让池越对他的好感蹭蹭蹭的往上冒，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气氛正好的时候男人笑着开口：“听说你经营着一家酒吧，可是我平时基本不会去那种地方，你能跟我讲讲你平时的工作内容吗？”

    池越嘴边的笑意瞬间凝住，傻子都能听出来男人话语里的不屑，他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能转运不踩狗屎了，没想到狗屎的反面是一坨臭狗屎。

    男人见他迟迟没有开口，也不催促，反而帮他倒了一杯温开水，像是准备与他促膝长谈。池越心里冷笑一声，原来他们口中的好教养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手一松，餐具掉在瓷碗里时发出了一声轻响，池越垂眸，语气渐淡：“晚上五点酒吧开始营业，凌晨三点左右停止营业，我一般会在周五至周日的七点到八点左右到场。”

    “你一周只去酒吧三天？”

    “也不一定，因为这三天人最多，所以必须要去。”

    “那来酒吧的顾客一般都是什么人？”

    “当然是什么人都有啦——Alpha，Beta，Omega......”其实池越很生气，但他不想让这个男人看见自己恼羞成怒的样子，所以他翘起嘴角，也要给他找不痛快，“酒吧向来是牛鬼蛇神的聚集地，你能想象到的，你想象不到的人物都会来这里。上礼拜有个Alpha喝醉非要找我陪酒，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池越很白，显得瞳仁很黑，男人被他漂亮的眼睛蛊惑，呆呆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说了什么？”

    被茶水浸泡过的唇瓣透出淡色的粉，池越弯了眉眼，笑着说道：“我说我很贵的，一般人都点不起。”

  从咖啡厅走出来的池越闻到了极其浓郁的雪茄味，他看着身边被自己激怒到释放信息素的男人，体贴地提醒：“先生，请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的信息素已经干扰到其他人了。”

    男人环顾一圈，看着路过的几个Omega露出难受的表情，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明明没被标记，为什么对我的信息素毫无反应？”

    池越歪了脑袋，露出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因为我天赋异禀。”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池越礼貌地向男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一步。等走出一段路他才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以后立刻垮了脸：“嗯......妈......看起来挺好的，聊了以后发现我们俩完全不是一路人。他说在他的认知里Omega就应该好好在家里生孩子，所以如果我们两个结婚他希望我把酒吧转让然后在家里安心待产。”

    “......妈，我是人又不是母猪，难道这辈子生下来就只能给人生孩子？而且我觉得我每个月挣的钱也不比他少，以后还能替他分担一下家庭的压力，这样不好吗？”

    “嗯......嗯......妈，今天周五，我去接他吧，我们昨天说好了要给他买小蛋糕，然后我带他去店里玩一会儿，店里的那群人都想他了，好......到时候我打电话让你来接他。”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街尾，池越挂断电话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他靠上座椅，鼻尖似乎还能嗅到若有若无的雪茄味。他略显疲惫的半阖上眼，胡乱想着原来古代皇帝选妃是这么的辛苦。

    有没有哪个出版社近期需要出一本相亲攻略啊？池越的脑洞越开越大，自己愿意免费贡献所有的人生经历，保不准还能就此一炮而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副驾驶上丢着一个缺了腿的变形金刚，后视镜里的池越像是回忆起了某些有趣的小事，笑意盈满了双眼。他缓缓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开始向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作者有话说：

    失忆飞行

    2 打架

    假如世界上真的存在时光机，那么闻丑丑一定会愿意用缺了腿的变形金刚去换一次乘坐的机会，然后让自己回到半个小时前——他刚和李小胖开始争吵的时候。

    闻丑丑作为春晖幼儿园的小班一霸，鲜少有人会不自量力的去挑衅他。可能今天中午的饭菜太香李小胖吃得太多导致血液供不上脑子，他竟然冲着闻丑丑大喊了一句：“闻丑丑！你长得真难看！”

    有些人的小名是货真价实的，比如李小胖，四岁出头的他已经胖成了一个球；但有些人的小名是有着特殊含义的，比如闻丑丑。

    闻丑丑小朋友的名字虽然看起来很丑，但本人却和丑沾不上一点边。凭借着强大的基因，他在刚报名的那天就变成了整个幼儿园最靓的小孩。在闻丑丑小朋友刚上幼儿园的一个多月里，园里的所有老师包括园长有事没事都喜欢来闻丑丑的班级瞎转悠，那段时间大家好像都陷在了全员吸闻的狂潮里。

    可好景不长，闻丑丑在摸清幼儿园的人员构造以后便开始慢慢露出了本性。春晖幼儿园的园长是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脾气好得不得了。某天幼儿园里溜进了一只橘猫，那天所有老师都瞧见闻丑丑和这只橘猫称兄道弟，然而在快要放学的时候闻丑丑和这只橘猫却突然不知所踪。

    老师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这个捣蛋鬼，这时园长与老友聚会完恰好回到了幼儿园，闻丑丑的班主任慌张的向他汇报情况，园长一面笑眯眯地安慰惊慌失措的老师一面推开了园长室的大门。

    原本干净整洁的园长室如今一片狼藉，那个被老师们苦苦寻觅的小孩眼下正躲在书桌底下和橘猫玩捉迷藏。眼尖的班主任还发现闻丑丑的屁股底下垫着一块坐垫，那块坐垫是园长的朋友专门从国外买来送给园长的。园长暗戳戳地向大家炫耀了很久，自己一直舍不得用。

    “园长！您回来啦！”闻丑丑见到他们进来还探出小脑袋与他们打招呼，“您的园长室再借我一会 儿，二哈现在还舍不得我走。”

    二哈是闻丑丑给橘猫取的新名字，这混世魔王不仅没有做错事的觉悟，甚至还要反将他们一军。年轻的班主任是个做事风风火火的Alpha，她被这话气得血压直飙，正想严厉呵斥却被笑眯眯的园长打断。

    “好，你想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有了园长的这句话，闻丑丑更是无法无天，一人一猫干脆把园长室当成了游乐场，等到闻丑丑的外婆来接他的时候他竟然还与园长做成了一个约定——会在园长室里购置一个猫爬架，这样二哈可以常常来找闻丑丑玩。

    班主任觉得这样很不好，闻丑丑本来就横，有了园长的庇佑以后他会变得更横。她委婉地向园长提出自己的建议，可园长悠悠地叹了口气，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年纪大啦，越来越无法拒绝孩子们的请求啦。”

 园长脚步飞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视线里。班主任面如锅底，很想吐槽园长这种任性的决定——说得这么好听想糊弄谁呢！明明今天早晨你还拒绝了李小胖想与你共进早餐的邀请！

    闻丑丑有三条底线，第一条便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丑，李小胖这种不向恶势力低头直面危险的精神确实值得幼儿园很多小朋友仰慕，但更多时候，他们愿意夹起尾巴安安静静的不去招惹闻丑丑。

    “老师！老师！不好了！闻丑丑和李小胖又打起来了！”

    “老师老师！你快来！李小胖哭得好伤心！”

    “老师！救命！闻丑丑好可怕！”

    这个时间点已经临近放学，班主任天真的以为能安稳度过今天，没想到该来的永远躲不掉。等她赶到战场的时候那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闻丑丑骑在李小胖揪着他的领子大声威胁：“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小孩子的童音尖又细，李小胖的哭声像一根快拧断的弦，闻丑丑扭头望着往人群里挤的班主任，突然有些后悔——他一直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在打架之前需要向对方宣战，如果对方一直没有回应，那他也只能恐吓恐吓，不能真的挥拳头。

    而被他压在屁股底下的李小胖只会呜呜的哭，假如世界上真的存在时光机，那么闻丑丑一定会愿意用瘸了腿的变形金刚去换一次乘坐的机会，然后让自己回到半个小时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把拳头挥在李小胖的脸上。

    “闻丑丑！你......你你这是在干吗！老师早上刚教了什么！大家都是朋友！要礼貌相处！”

    闻丑丑脑袋一歪，这个动作神似某个人：“我也没打他呀。”

    “你你你......你都这样了还说没打他！”

    “闻丑丑！”人群外突然有个小男孩大喊道，“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你舅舅了！”

    “他来啦？！”闻丑丑眼睛一亮，“蹭”的一下从李小胖身上爬起来，忙不迭的往外跑，“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在门口！”

    “闻丑丑！”一些看热闹没看尽兴的小朋友在他身后大声问他，“你还打不打李小胖了？！”

    “不打了！改天再打！”

    春晖幼儿园三面环山，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池越是今天最早到的家长，他在门口没等一会儿就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奔了过来：“越越——你来啦——”

    池越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是的，我来了。”

    闻丑丑一扫原来混世魔王的模样，他“嗯嗯”了两声，踮起脚扭了两下屁股。池越笑着矮下'身，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咦，我们家闻丑丑好像又变沉了。”

    “最近外婆总说我瘦了，然后她每天都煮好多好吃的给我......”闻丑丑撒娇成功，心满意足的搂着池越的脖子喋喋不休，“所以，越越，你不可以怪我哦。”

    “好，不怪你。”

    “越越，你是不是害怕我变胖了以后会变得不好看？”

    池越是谁？闻丑丑撅撅嘴他就能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瞧着小孩脸颊处一块不明显的乌青，仍然笑着开口：“怎么了？今天是不是有小朋友说你长得不好看？”

    “嗯……”闻丑丑靠在池越的肩头奶声奶气地说，“李小胖说我长得真难看。”

    “是不是你又欺负人家啦？”

    “不是！不是！越越我保证！这次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你打人家了？”

    “正准备打呢，然后你来了……”闻丑丑“吧唧”一口亲在了池越的脸上，“越越，我好想你哦。”

    班主任跟着追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这副温馨的画面——长相貌美的男人静静地向她望了过来，他笑着朝她微微颔首。即使年轻的班主任已经见过池越很多次，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为这个Omega心动。

    池越抱着闻丑丑迎了上去：“蒋老师，听说闻丑丑又跟李小胖打架了？”

    蒋喻看着窝在池越怀里异常乖巧的闻丑丑，点头又摇头：“打是打了，不过还没打起来......”

    因为相亲，池越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刺绣衬衫，暗红色的花纹镶在领口，衬得他锁骨处露出来的皮肤愈发白皙。他垂头，看了眼怀里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孩，有些为难地开口：“蒋老师，虽然闻丑丑平日里调皮捣蛋，但他一向是不会主动惹事的性格。所以我希望蒋老师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你也知道双方都是小朋友，这件事在我们大人眼里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对于他们而言，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会影响他们一辈子。”

    池越话说得委婉，可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委婉——我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了，就算闻丑丑今天真打了李小胖，我也觉得是李小胖的错。如果对方家长找上门来，你别想着我会后退一步。

    蒋喻苦哈哈的应好，承诺一定会给池越一个交代。等班主任转身离开以后池越才抬手轻轻戳了一下闻丑丑脸上那一小块乌青，问道：“痛不痛？”

    闻丑丑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他抱住池越之后一直舍不得松开手：“越越，你真好。”

这成熟到不符合他年纪的话语让池越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不好了？”

    “我们昨天说好要一起去买小蛋糕，你今天想吃哪家的？”

    闻丑丑眼睛一眨一眨，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去程奶奶家！我想程奶奶了！”

    “有没有跟程奶奶说过想吃什么蛋糕？”

    “说了说了！我说我想吃草莓慕斯！”

    阳光懒洋洋的洒落在肩头，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拖得很长。有微风吹过，两人的谈话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越越，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去游乐园。”

    “好。”

    失忆飞行

    3 红浪漫

    红浪漫是一个很神奇的酒吧。

    它位于宜城的中心，又坐落在城市中心的一个偏僻胡同里。不同于其他酒吧绚丽夺目的招牌，红浪漫只是在木质大门上敲一个钉子，然后把嵌着繁复花纹的门牌往上一挂，这就表示对外营业了。

    红浪漫的老板是一个Omega，四年前他来到宜城租了这个店面开起了酒吧，四年后凭着时间的积累终于把酒吧人气做了起来。到了如今，每天都会有固定的常客和闻声赶来的新客推开红浪漫的木质门，点上几杯酒作为消遣。

    今日是周五，红浪漫每周五到周日都会有消费返利活动，因此这三天自然也是酒吧最忙的时间。晚上七点左右，驻唱已经坐在台上唱预热歌曲了，虽然没多少客人，然而一首honeysea仍然唱得台下的几个Omega心猿意马。

    池越领着闻丑丑从后门走了进来，他带着小孩先去了店里的一个小房间，接着换了身衣服走了出来。刘逸杋眼尖，见老板来了，唱完一首歌就悄悄地溜下了台。池越倚在吧台上伸了个懒腰，一抬眼就见刘逸杋俯在吧台上问他：“老板？人呢？”

    “里面呢。”刘逸杋比池越小了两岁，当初他来应聘，池越不仅看中了他的业务水平，还看中了他的身份——他是个实打实的Alpha。要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Alpha的稀有性与打着灯笼在菜地里找肉一样高，不过拖相亲的福，对于池越而言，他接触的Alpha可比Omega和Beta要多得多。

    “他吃晚饭了吗？今天想吃什么？蛋糕还是布丁？”

    “吃了，我们还买了一个草莓慕斯。”池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幽幽，“不过他今天在幼儿园里跟人打架了。”

    “打架了？！打哪了？！”刘逸杋急了，“打赢了没？！”

    池越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我觉得是打赢了......但也不排除打输的可能性......”

    “哪个小屁孩？！”就算刘逸杋长得文文静静一身诗人歌手的气质，可骨子里还是个Alpha，池越闻着逐渐浓郁的乌龙茶香，感觉有些头疼：“今天不想做生意了是吧？”

    “啊——对不起！”反应过来的刘逸杋慌忙地道歉，“我太生气了！”

    池越习惯性地摆手，让想过来打招呼的同事们先避一避，舒灼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刘逸杋的信息素，即便他早已适应他动不动就释放信息素的行为，但这与酒味格格不入的乌龙茶味还是令他嫌恶地皱起了眉。

    “你不是跟他关系好吗？”池越抬眼，定定地看着刘逸杋，“可以去问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

    刘逸杋应了声好，然而下一秒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没跟你说？！”

    “没说。”

    “你不是他最喜欢的舅舅吗？！”

    池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吧台，悠悠地叹了口气：“孩子年纪大了，有心事了。”

    等刘逸杋进了小房间以后，池越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毛巾擦着本就一尘不染的吧台。舒灼给几个Beta上完酒走了过来，他看着池越怔怔出神的模样，问道：“怎么，有心事？”

    舒灼和刘逸杋是在同一天进红浪漫的，同为Alpha的他们年纪相仿性格却截然不同。刘逸杋热情，开朗，话多，天生的乐天派；舒灼性子偏冷，不爱说话也不爱搭话，平日里也就身为老板的池越能与他聊上几句。

    “我总觉得有些焦虑......”池越轻皱了皱眉，“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舒灼挑起一边眉，有些好奇：“相亲不顺利？”

    想起那个奇葩的Alpha池越一阵无语：“我寻思人长得不错，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呢......”

    池越的相亲之旅向来是红浪漫里津津乐道的趣事，什么锅配什么盖，大家都好奇像池越这种天仙似的美人儿最后到底会找到怎样的盖。为此刘逸杋还专门坐庄开盘，从年龄身高家世全面分析池越的每一任相亲对象，最过分的是上周还多了一个新的小盘——池越最后到底会栽在谁的手里？Alpha还是Beta？

    当时的池越冷笑一声，借了闻丑丑所有的零花钱梭哈了Alpha，势必要让刘逸杋血本无归。

    “哦？不是说这次相亲的Alpha很优质吗？难不成人家看不上你？”

    “我觉得我还没差劲到会有Alpha看不上我吧？”池越飞过去一个白眼，凉凉的反问，“还是说你们Alpha现在换口味了？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Omega了？”

    “你是哪种类型的？”

    “知性，体贴，温柔，大方......”说到后来池越倒是自己被自己恶心到了，“呸呸呸，我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我不觉得啊，”舒灼坐上高脚凳，顺了吧台上的一个玻璃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你确实有这些优点。”

    池越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谢谢你哦，不过就算你这么奉承我，我也不会给你涨工资的。”

    墙上的挂针走了一圈又一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店的客人越来越多。舒灼挥了下手示意自己先去忙了，池越望着仍旧空空如也的驻唱台，决定先去把人给喊出来。

    “吱呀”一声，木质大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池越下意识的回头，有一群人笑闹着走了进来。

    今晚酒吧里的灯光被调得有些暗，橘黄色的光影里这些人的面容显得并不真切，池越看了眼领头的几个人，发现全是生面孔。

    这一行人依次经过吧台直奔最大的卡座，他正欣慰着红浪漫越来越高的知名度，走在最后的一个男人却让池越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定格。

    这应该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一米八七的个头，西装革履，宽肩长腿。由于灯光的关系，他的脸有一半浸在了黑暗里，池越目不转睛地盯了半晌，那个男人有所感应的迎上了他的视线。

    漆黑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有一小撮垂了下来；他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很淡，如果要找一个形容词，那大抵可以用生人勿进来形容；他黑色西装里的衬衫解开了一颗扣，而领带无影无踪；他与池越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冷漠的转回了头。

    池越总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割裂开的，以22岁为转折点，他的生活被一分为二，左边是轰轰烈烈再也不能回忆的痛，右边是平平淡淡可以一直过下去的生活。然而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人生是完整的，因为有人大刀阔斧的动手，强行把22岁的池越和27岁的池越串在了一起。

    他终于记起了自己心神不宁的原因——早晨出门前他无意瞥到了黄历，上面写着吉，宜，缘起不成，忌，缘起不成。

    失忆飞行

    4 香根草

    五年前。

    虞城的七月是充沛的雨季，闷热伴随着潮湿，呼吸之间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不舒服的黏腻。湿气沿着窗沿门缝渗进教室，水汽萦绕在每个人的周围。教室里没开灯，黑压压的，只有高数老师的身影被投映在黑板的白色幕布上。

    池越的心思早已不在黑板上了，他热得一身背汗，身后的同学在小声讨论昨晚的游戏直播。黑板上写满了复杂难懂的公式，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却发觉大脑里已经盛满了空气中的燥意。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高数课，所有期末考试的重点都会在这节课里被提到，这本应该是整个学期含金量最高的一节高数课，然而却被这鬼一样的天气所拖累。知识点从左耳进去右耳出来，池越茫然地看着讲台前的教授嘴巴一张一合，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海滩上一条快要濒死的鱼。

    有人在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池越转头，是隔壁班的陈嘉嘉。

    陈嘉嘉递给池越一张纸条，轻声问道：“池越，晚上有个活动，去不去？”

    池越打开纸条瞥了眼里面的内容，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捏在了掌心里。他仰起脖子把目光投到了教室最后几排睡觉的男生身上，不着痕迹的反问道：“还有谁？”

    “我们专业的基本全去了，因为这次活动的主题是期末考试前最后的狂欢，懂我意思吧？”

    教室里更暗了，有一两声闷雷响在头顶，池越掌心里渗出的汗水很快把纸团浸软，陈嘉嘉等了很久，却只等到池越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似乎有人从教室最后一排抬起了头，不过池越恰好在这时挪开了脑袋，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

    又有雷声响起，池越转头看了眼窗外，心想这憋了好几天的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

    活动时间定在了晚上六点，池越回到宿舍发现他的几个Beta室友都在穿衣装扮自己。他们看见池越进门，连忙喊他过来出出建议。

    “池越！我这么穿可以吗！”

    “池越池越！这件白的好还是这件蓝的好！”

    “池越！我是喷木质味道的香水还是喷柑橘味道的香水！”

    “喷什么香水啊？！”余桐舟大笑着嘲讽道，“你觉得去聚会的Alpha闻得到你的香水味？人家Omega的信息素味道都闻不过来呢！”

    “嘁......”林泽羽不屑道，“这种事谁能这么笃定啊？说不准正好有个眼瞎的Alpha撞进我怀里呢！”

    余桐舟笑得更大声了：“眼瞎的Alpha为什么要撞进你怀里不撞人家池越怀里啊？！”

    “我的好哥哥们......”进门一句话没说的池越无辜躺枪，“我一句话都没说呢。”

    “那你现在说。”

    池越笑着倚在墙上：“要说的话都被你们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啊。”

    “你今晚去的吧？”

    “不一定。”

    “怎么了？有事？”

    宿舍里没开空调，门外的风吹进门内都带着一股燥热，池越一边摇头一边起身朝衣柜走：“感觉要下雨了，可是前几天我的伞坏了，所以不一定能去。”

 这个理由比“现在先不聊了我要去洗澡”还要不走心，唯一没说话的凌亦此刻终于无奈地开口：“你现在连敷衍我们都这么随意了吗？”

    “你别瞎说哦，”池越整个上半身都塞进了衣柜里，导致他传出来的声音与门外的雷声一样闷，“我在很认真的敷衍你们。”

    “你真的不去吗？”

    “你们先去吧，如果不下雨我就过来。”

    池越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时窗外闪过一道惊雷，他被吓得手一抖，挤掉了半瓶沐浴露。憋了好几天的大雨如期而至，耳边传来的声音瞬间重了好多，池越仰头抹了把脸，一时分不清是室内的水声还是室外嘈杂的雨声。

    “我真的不希望下雨的……”池越嘟囔了一句，却很快被外界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卫生间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穿着白色t恤的池越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大概是擦拭得有些匆忙，他的锁骨窝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刚被热气蒸过的人连眼角都泛着水光，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射下来，显得池越脸颊两边的红晕都浅了不少。

    书桌前充电的手机不断地振动着，池越左手擦着头发，右手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最顶上的消息提醒是他的几个室友，都在抱怨为什么他们一出门就下这么大的雨；再往下几条是陈嘉嘉，问他今晚什么时候能到；最下面一条是一个叫W的人，池越点开他的聊天框，发现他发了一张图片给他，而图片里的内容正好是下午高数课黑板上的一道题目。

    池越停手，把毛巾直接盖在头顶，然后开始打字。

    C：我也不会做这个题目。

    那边几乎是秒回的消息。

    W：没关系，我抄了答案。

    C：那你发给我干什么？

    W：想考考你。

    C：……………………

    W：下雨了，你有伞吗？

    C：没有。

    W：那我来接你。

    两人的对话内容极其跳跃，可好在池越会通过现象看本质。

    C：你给了陈嘉嘉多少钱？

    W：我没给。

    C：现在都会骗我了？

    W：你总是不理我，我只能让别人来问了[]

    池越觉得这个可怜的表情很好笑，但他使劲眨了眨眼，拼命遏制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他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了半天，最后有些粗暴地扯掉了头上的毛巾，矜贵地回了四个字：见面再说。

    消息没发出去多久门外很快便传来了敲门声，暴雨声里这急促的“咚咚”声显得不那么清晰。池越放下手机去开门，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抱了个满怀。

    宿舍里的水汽一下子变得浓重起来，池越抬眼看着门外的暴雨急骤，猛然感觉自己也置身在这夏日的雨中。

    谁都没有说话，一分钟后池越实在忍不住开口：“松手。”

    肩膀上的脑袋晃动了几下，用行动表示拒绝。

    池越瞄了眼脚底一滩的水渍，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你自己淋成落汤鸡也要把我变成落汤鸡吗？我刚刚才洗了澡。”

    环着池越的手臂紧了紧，一个低低的声音缓缓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是用嘴说的，然而肢体上却丝毫没有对不起的意思。宿舍的大门敞开着，时不时有风吹进来，池越吸了吸鼻子，在潮湿的雨里仿佛闻到了淡淡的泥土气息。

    这味道让池越莫名的想到了香根草，很快，这淡淡的气息愈来愈浓，像是用一点点烟草慢慢垫起了厚度，多了一些干燥的烟熏感。池越垂眸瞧着身前一动不动的人，抬手揪了揪他的头发，赶在事情不可控制前喊了他的名字——

    “闻言故，你的信息素好碍人，我不想提前进入发'情期。”

    失忆飞行

    5 木香花

    “闻言故！”

    “老板？老板！”

    红浪漫里人声鼎沸，池越放下手里空空的玻璃酒杯，偏头对着舒灼开口：“什么事？”

    舒灼是十分钟前走到吧台的，他眼睁睁地看着池越目光呆滞发了整整十分钟的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池越晃神的功夫刘逸杋已经坐在驻唱台上了，嗓音干净的Alpha扶着话筒低低地唱着歌：“怎么不放/早是过往云烟/越想遗忘/越是反复挂牵/而你在心里面/要怎么道别/说这半句再见/已过了多少年……”

    被歌词踩到痛脚的池越不悦地拧起眉头：“怎么唱这样的歌？”

    “某个客人点的，貌似刚刚失恋。”

    “为何不放/即是过往云烟/想要遗忘/怎么反复挂牵……”

    “叫刘逸杋换了。”酒吧老板斩钉截铁地说道，“换首活跃气氛的歌。”

    舒灼点了点头，往驻唱舞台走，几分钟后让池越觉得很讨厌的音乐旋律停止了，刘逸杋拍了拍话筒，话语里带着笑意：“下面这首歌是我们老板送给各位的，希望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第一次来红浪漫的新客听着这些话觉得很新鲜，因此挺期待老板会送给他们什么歌；而经常来红浪漫的常客听了这些话，忧愁地叹了口气，缓缓的把脸埋进了酒杯里。

    前奏响起的时候伴随着几声鸭子叫，刘逸杋轻咳了一声，熟练地跟上音乐节奏：“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新客差点把酒喝进鼻子里：“这什么啊......”

    “宝宝巴士。”身旁热心的常客体贴地为他解答。

    “我以为老板是认真的，”新客放下酒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嗤，“原来是在逗我们玩啊。”

    “不，他确实是认真的。”这位为别人解惑的常客是位Alpha，他拿起酒杯轻酌了一口，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多来几次就会知道，红浪漫的池老板，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

    新客愣了一下，困惑道：“有多与众不同？”

    常客眯起眼，瞧了瞧吧台边那张漂亮得一塌糊涂的脸，沉声说道：“这个酒吧里的Alpha，至少有一半是冲着他来的。”

    对这些毫无所知的池越听着这悦耳的音乐，心情终于明朗了不少。舒灼送完几个卡座的酒，端着盘子走过来喊他：“老板......”

    “什么事？”

    舒灼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嗫嚅了几下，摇了摇头。

    “嗯？”舒灼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格，池越认识他这么久，似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

    舒灼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001卡座的客人......找你。”

    池越怔了怔，如果他没记错，001卡座应该坐的就是那群人，舒灼见老板听了两句话，眼神又开始飘了。他思考来思考去，一会儿觉得也许是有猫腻，一会儿又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老板，那个卡座，”舒灼思索再三，终究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有个人，长得很像......闻丑丑。”

    池越毫无焦点的眸子飘呀飘，最后聚焦在了舒灼脸上：“哦，是吗？”

    “呃......也不完全是，我看得不仔细，很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池越走到他面前，顺走他手里的盘子，而且还学着他的样子皱起眉，像是在回忆舒灼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长得很像闻丑丑？那我要去看看究竟长得有多像。”

    001卡座大概能坐下十个人，池越走到那里的时候发现他们这群人凭着手机的手电筒灯光聚在一起玩斗地主。

    “闻言故！你到底会不会玩啊？！”

    池越听着这一声清越的怒喝，瞬间明白过来他刚才在吧台听到的“闻言故”出自谁之口了。

    “我会玩的。”

    “哎呦，池老板来了呀。”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个Omega身上移开，笑意浅浅：“听说有人找我？”

    “欸——我们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来红浪漫，所以想来找池老板聊聊天——池老板不会不愿意赏脸吧？”说这话的是一个长得狗模狗样的Alpha，池越觑了眼角落里低头认真看牌的某个男人，笑着一口应了下来。

    散发着淡淡雪松味的Alpha殷勤地给酒吧老板让座位，而池越扬了扬下巴，弯着眼眸问：“我可以坐那里吗？”

    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齐刷刷的望过去，手拿纸牌的男人甩下一排顺子，木着脸开口：“34567。”

    “可以是可以……”希望落空的Alpha不死心的说道，“可是闻总那儿坐不下了呀……”

    “没关系。”池越穿过层层人群，毫不留情的把黏在男人身边的那个Omega挤了出去，“这样不就有位置了吗？”

    他挤完人还嫌不够，坐下以后还要杀人诛心：“我可以坐这里吧？”

    那个被挤出去的Omega像是刚毕业的年纪，看起来又白又嫩，而池越也只是装模作样的问一问，根本不关心人家是真愿意真不愿意。

    “喂！你谁啊！懂不懂礼貌啊！”

    池越根本不理他，替了他的位置后拿起桌上的扑克牌研究了一会儿，接着主动开口，说道：“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我们当然是不介意，”现在开口说话的是个Beta，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看起来憨憨傻傻人挺好的样子，“不过小乐之前是和闻总一个队的，所以你要问问闻总愿不愿意......”

    池越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下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偏头，认认真真地看闻言故：“哦——那闻总愿意吗？”

    被点到名的闻言故抬眸，漆黑的眸子定定看了池越一会儿，然后低声地问：“你会玩的吧？我不喜欢不会玩牌的人。”

    池越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嗯”了一声，同样小声地回：“别担心，我很厉害的。”

    重新洗牌后闻言故叫了地主，按照他们的玩法是一个人抓牌一个人当军师。池越朝闻言故的方向挪了挪，扫了他手里的牌——33445566四个7加对A和对2，虽然底牌抓上来三张单牌，但并不影响整体的牌势。

    然而闻言故起手就是3344556677连对，池越看着他手里剩下的一对7，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果然有些人，不管过了多少年，牌技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让人脑溢血。

    对面的徐灿，也就是那位Beta，甩出四个8炸了他，闻言故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顺子。”

    “过。”

    “飞机。”

    “过。”

    “对K。”

    池越瞧着对面农民手里的三张牌，再瞧着这边的地主眼睛一亮，有些愉悦地开口：“对2。”

    “王炸！嘿嘿！”徐灿捏着最后一张牌，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好意思啦闻总，你又输了。”

    打到这里池越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一边笑一边不动声色地安慰表情明显不悦的闻言故：“再玩一把，这次我们肯定能赢。”

第8章
    酒吧里的背景音是震天动地的DJ舞曲，两人说话时挨得很近，闻言故默不作声的扔了牌靠上沙发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被安慰到。池越背对着他把桌上的扑克都抓到了自己面前，他低着头，从闻言故的角度只能瞧见池越一小半的侧脸。

    “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越总觉得再见面时自己很难保持平静，可真当见到了，他发觉自己竟然可以轻描淡写的问出这样的问题。然而重金属音乐把池越的声音统统掩盖了起来，闻言故皱了下眉，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浓重的酒味里闻言故仿佛嗅到了淡淡的茶香，池越听到身后的声音，停下了手里洗牌的动作。

    他转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但等到闻言故正想仔细分辨那些掩藏起来的情绪时，池越翘起嘴角做了一个他能看懂的口型：“没什么。”

    失忆飞行

    6 私生子

    不得不说闻言故的运气真的很好，好几副牌都是天胡开局，遗憾的是闻言故打牌的技术真的很臭，不管手里都多少炸弹，他永远都当不了一个赢牌的地主。

    池越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王炸拆成大小王来打，更不用说他把炸弹拆成对子拆成3带1拆成顺子这种基本操作。贺晟乐原本把池越当成那种心怀不轨的酒吧老板，没想到打了一会儿，人家只是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看牌，后来他自己也心痒，挤掉闻言故另一边的人一屁股坐了上去。

    贺晟乐看着看着血压就上来了，他瞧着另一边池越镇定的表情，咬牙切齿地问：“他这样打牌，你忍得住？”

    池越拦了一下闻言故想出牌的手，小声地讲“先走一张单3”，说完以后他抬头笑着说：“我以前也认识一个这样打牌的人。”

    贺晟乐听着他风轻云淡的口吻，被勾起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啊——”闻言故趁两人聊天的空隙又把四个9拆开打了出去，池越阻拦不及，再次痛失一副好牌，“然后我每次都告诉他，炸弹真的比其他任何牌都要大。”

    池越见闻言故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我是无敌”的表情，无奈地把话重复了一遍：“闻总，炸弹真的比其他任何牌都要大。”

    两人离得近，池越讲话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了闻言故耳朵上，他有些不适应地躲了一下，语气沉沉 ：“四张牌，如果把它们当炸弹，那它们只能被利用一次；但如果把它们分来开，那它们至少有两次被利用的机会。”

    “我觉得没人能超越我对于斗地主的理解。”闻言故睨了池越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呢我觉得？池越被这奇怪的言论气笑，这人讲歪理的本事怎么能和从前一模一样。

    闻言故打到八连败的时候终于停了手，他把连败的归结于手气不好，于是起身准备洗洗手再来。然而他还没走多久刘逸杋便匆匆忙忙地找了过来，池越瞧着他的神情，敛去脸上逢场作戏的笑容往外走，其中有个喝大了的Alpha想拉池越的手，被他轻易地躲开：“池老板去哪儿呀？”

    “不好意思有点事，”池越温温柔柔地解释，“你们继续，我再让店员给你们送点酒。”

    晚上十点的红浪漫恰好是气氛正热的时候，两人都心知肚明这里不是可以说话的好地点，池越和刘逸杋对了个眼神，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等到刘逸杋重重关上安全通道的门，池越才开口问他：“怎么了？”

    这扇门的隔音非常好，门外静得落针可闻，恍若和门内是两个世界。池越还没从舞曲中缓过来，刘逸杋的高音又瞬间吼得他快要灵魂出窍：“闻丑丑不见了！我中途下来喝水顺便想去瞧瞧他！结果发现小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池越掏了掏耳朵，倒是比刘逸杋镇定许多：“我给他买的蛋糕和牛奶呢？”

    “全吃完了！”

    ”哦——”池越想到一个地方，悠悠地打出一个哈欠，“别担心，他过会儿会自己回来的。”

    闻言故，男，年芳26，在十几岁的时候分化成为一名纯正的Alpha。上周刚接到他爹从国内打来的越洋电话，电话内容是让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滚回国。

    闻总自落地起就坐拥了闻家的无数家产，作为独生子的他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兄弟内斗的晚八点档故事，不过偶尔午夜梦回，他还是会做一做私生子大战正宫太子的噩梦。

    所以当他洗完手看见闻丑丑从男厕所里蹦蹦跳跳走出来的时候，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糟了，他多年的担忧竟然成真了，在他不在国内的这些年里他爹真的给他弄出来一个私生子。

    闻丑丑本来挺开心的，今晚又吃了蛋糕又喝了牛奶明天还能和池越去游乐园玩，但他仰头看见闻言故那张脸时，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糟了，越越从来没跟他讲过他生了第二个宝宝啊。

    讲道理酒吧洗手间的上座率一向保持在八成到九成左右，可眼下整个洗手池奇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闻丑丑轻车熟路地从洗手台底下扒拉出一条小凳子，他踩上小凳子，恰好能够到洗手池的水龙头。

    他认真地洗完手，然后三两下把小凳子踢回了原位。做完这些事情以后他察觉到这个奇怪的男人竟然还没走，闻丑丑眨巴了两下眼睛，用脆生生的童音问道：“你是谁？”

    闻言故愣了一瞬，原本想先给下马威的他没成想被反将一军，他皱着眉，紧了声线反问道：“你又是谁？”

    闻丑丑把之前池越教给他的秘密宝典回忆了一遍，字正腔圆地回答：“我叫陆丑丑。”

    被一个电话喊回家的闻总从回国那天起就事事不顺：先是他爹甩给他几份资料叫他当一段时间的总裁，新官上任的他第二天就被赶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宜城，结果他来了以后发现那个公司里的人几乎全是空降的太子爷，而他上了几天班醒悟过来太子爷们每天工作的任务是胡喝海吃然后安安心心的等公司倒闭。

    今晚来酒吧的这个点子也是其中某个太子爷提出来的，闻言故自然是不愿意奉陪，但他现在没权没势自己爹也不向着自己，因此到了最后他情愿也得来，不情愿也得来。

    坊间传闻红浪漫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酒吧，他来了以后不仅没发现特别的地方，不对劲的地方倒是发现了不止一点半点——众多的Alpha，过于自来熟的酒吧老板，和眼前这个叫陆丑丑的孩子。

    闻丑丑瞧着眼前的怪蜀黍一直用苦大仇深的表情望着自己，接着问道：“你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你也是越越生的吗？”

    “月月是谁？”

    “越越就是越越。”

    闻言故理所当然的认为陆丑丑嘴里的月月肯定是他的妈妈，而且孩子大概率是跟妈妈姓的。非常单纯的闻总暗喜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出了私生子和小三的名字，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如果之后他爹还给他安排各种伤自尊的任务，他一定会拿这件事去威胁他爹。

    那边闻言故算盘打得叮当响，这边闻丑丑也不甘示弱，小朋友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勾起嘴角上前抓住了闻言故的裤子，甜甜地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闻言故被这声哥哥喊得一个激灵，他低下头，看着不到自己大腿处的小孩和自己七八分像的笑颜，心脏猛地被戳中，向来不喜欢小孩的他在那一瞬间居然冒出了有个弟弟似乎也不错的想法。

    “我叫闻言故。”

    “哦——”闻丑丑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立刻急匆匆地往外跑。

    闻言故盯着离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欸！你去哪？！”

    “我去找越越！”

    西装裤被闻丑丑抓出了一块小小的褶皱，闻言故咕哝了几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正想用手指去抚平那块褶皱，然而很快便摸到西装裤上湿嗒嗒的水渍。

    他呆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实——这个陆丑丑！！竟然把自己的裤子当成了他擦手的纸巾！！

    失忆飞行

    7 逃离宜城

    池越和刘逸杋在小房间里没等多久，闻丑丑就迈着他的小短腿“蹬蹬蹬”的冲了进来：“越越！”

    刘逸杋听到他的声音长长地嘘了口气，酒吧里人多口杂，他生怕闻丑丑被人拐了卖到深山老林去。

    “你去哪儿啦？”刘逸杋脑补到闻丑丑在深山老林里给人砍柴烧水种地，被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出去的时候不和我说一声？”

    “我去嘘嘘啦！”闻丑丑看刘逸杋的表情像是在看傻瓜，“我都四岁啦，出去嘘嘘一下还要跟你说嘛？”

    闻丑丑不但要伤害刘逸杋还要把他往外赶：“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越越说！”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听！”

    “我不是男人吗？！”

    “刘逸杋！”驻唱舞台迟迟没人，舒灼自己忙得满地找头还要替刘逸杋挨客人的骂，他“哐”的一声砸开了小房间的门，非常不满地训斥，“没看见今晚有多少客人吗？为什么在这里偷懒？”

    “我没有......”

    “你知道我替你摆平了多少个客人吗？你自己不想上班能不能别拖累其他人？”舒灼冷着脸发泄完，然后与后面看戏的池越点了下头，酷酷的转身离开。

    刘逸杋这时也顾不上男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他苦哈哈的跟上舒灼的脚步，顺便还关上了小房间的门。闻丑丑搓了搓干燥的手掌，神神秘秘地开口：“越越，我刚刚碰见了一个人。”

    小房间其实更像是闻丑丑的单人游乐园，二十平米不到的空间摆放着一张沙发床，一个电视机和无数被他玩坏的组装玩具。如今池越坐在沙发床上琢磨着他怪兮兮的口吻，不知怎么就把去洗手的闻言故和去嘘嘘的闻丑丑联系在了一起。


    “你碰见谁了？”

    “碰见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哥哥。”闻丑丑自然地扒拉上沙发床爬到了池越的膝盖上，“越越，他是谁呀？”

    在闻丑丑长到十个月的时候，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那天对于池越而言其实是很寻常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里的门，他的母亲抱着闻丑丑笑着与他打招呼：“越越回来啦。”

    刚吃饱的闻丑丑流着哈喇子咿呀学语：“越——越——”

    那一声清晰的越越直接让池越原地石化了三分钟，并且从那以后闻丑丑便一直“越越”“越越”的喊他，而池越也没有想纠正他的意思，因为他觉得解释“越越”要比解释“爸爸”难太多。

    不管是23岁的池越还是27岁的池越都有着相同的困扰：他无法与闻丑丑解释诸如为什么别人有两个爸爸而我只有一个，为什么别人有奶奶而我只有外婆等一系列类似的问题。他故意淡化“爸爸”在闻丑丑成长过程中的存在，所以如今的闻丑丑才会说出“越越就是越越”而不是“越越就是爸爸”这样的话。

    池越的本意自然不是想要搪塞或者想要瞒天过海，他是打算等自己能把事情捋清楚了再把前因后果慢慢的告诉闻丑丑。当然了，如果可以，他也想找个人问一问为什么别人有爱人而他却没有。

    而现在的池越正好把事情捋到了这个阶段——闻丑丑不是闻言故和池越的孩子，闻丑丑只是池越一个人的孩子。

    “他有问你什么吗？”池越调整了坐姿，让闻丑丑能坐得更舒服些。他不想欺骗闻丑丑，因此只好随机应变：“他有没有问你的名字？”

    “问啦。”闻丑丑笑得特别得意，“但是你告诉我遇见怪蜀黍要告诉他自己叫陆丑丑，所以他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自己叫陆丑丑。”

    “真聪明。”池越的夸奖让闻丑丑愈发开心，然而他小小的脑袋里依然有大大的疑惑：“可是越越，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小孩子忘性大，闻丑丑愁着脸想了好一会儿，也只记住了人家和自己是同个姓：“越越，他说他叫闻烟壶。”

    “而且他还和我长得超——级——像——”闻丑丑夸张地拖长音，“我总是听蒋老师夸别的小朋友长得像他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越越，他是不是我的哥哥呀？”

    池越突然有些啼笑皆非：“闻丑丑，长得像和哥哥没有一点关系。而且你还小，也许等你长大了你就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了。”

    闻丑丑并不能很好的理解长大和长得像究竟有什么联系，不过他很快便被明天的游乐园一日游所吸引。十分钟后闻丑丑的外婆来到酒吧把他接走，池越送完人，站在胡同口在红浪漫的工作群里发消息。

    “从明日起，红浪漫增加一条新的规矩——闻丑丑的哥哥与狗一律不准入内。”

    “闻丑丑还有哥哥？！”

    “闻丑丑的哥哥是？”

    “闻烟壶。”

    闻言故一直以为装孙子只是在公司里伏低做小，再过分一点就是窝着气陪他们喝酒吃饭，却没成想去完酒吧的第二天，太子爷把他唤到办公室问他能不能帮自己一个忙。

    太子爷姓王，单名一个扬字，宁城的王氏集团便是他的家族企业。而王氏集团有多大呢？它与闻言故家的闻氏集团共同掌握着整个宁城的经济命脉。

    大家都是太子爷，不同的是王太子家里的爹去得快，他早早把大权握在了手里；而闻太子只是一个有钱无权的富二代，所以王扬能在公司里颐指气使，闻言故只能在公司里点头哈腰。

    于是这天早上，王扬笑呵呵地把闻言故请到办公室里喝茶：“闻总啊，昨晚那个池老板，你认识了吧？”

    闻言故实话实说：“不算认识，就聊了几句。”

    “哎呀！聊了几句当然就算认识啦！”如果池越在场，他一定能认出这个王扬便是昨晚问他能不能赏脸的那个Alpha，“这个忙！只有闻总你能帮我！”

    这话说得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闻言故品了好久的茶才品出了王扬的潜台词：我要你帮我与那个酒吧老板牵线搭桥，我要和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露水情缘。

    品完潜台词的闻言故差点捏碎手里的茶杯，我装孙子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要让我当媒婆，我闻言故再不济也是闻氏下一任的接班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居然好意思真的说出口。

    王扬瞧着闻言故黑如煤炭的脸色，善解人意地继续说道：“如果这件事成了，我就想办法把你调回宁城。”

    “真的？！”闻言故立马来精神了，天知道他每天想宁城想得痛彻心扉，王扬这个条件简直就是在往快要渴死的人嘴里倒水。

    王扬乐呵呵的给人戴高帽：“我还不了解闻总嘛？自从闻总来了宜城以后我天天睡不着觉，宜城这种小地方怎么容得下您这样的人啊。像闻总这样的人才啊，就得用在该用的地方——”


   闻言故既不能说服自己的亲爹把自己喊回去也不能像王扬一样每天咒自己的爹死，因此如果他想逃离宜城，他必须要接住王扬抛出来的橄榄枝。

    他这回不能再装孙子了，他得当真孙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将上演：某霸总给人牵线却把自己牵进去的离奇故事。

    失忆飞行

    8 高岭之花

    周六的游乐园拥挤得像每周一要举行集市的菜市场，池越陪闻丑丑玩了一整天，身心俱疲的他觉得比上一周的班还要累。

    手机嗡嗡嗡的不停振动，池越手上全是闻丑丑玩转游乐园斩获下来的战利品。此刻他也顾不上形象问题了，撅起屁股把手机从牛仔裤里拔了出来。

    “喂？”

    “喂！老板啊！我刘逸杋！”

    “什么事？”

    “闻丑丑的哥哥现在在店里坐着！”

    池越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拿下手机瞧了眼时间：“这才五点，他来干吗？”

    “他说他来找你！”

    “找我什么事？”池越心想不会是来找闻丑丑的麻烦吧？

    “我也这么问他！可他死活不肯说！非要见到你才肯开口！”

    “你在哪儿给我打的电话？”

    “后厨！”

    “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身高多高，体重多重，家住哪里，有没有对象，性格怎么样，爱好是什么......”池越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相亲现场。他盯着不远处与卖气球的工作人员聊天的闻丑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不会都告诉他了吧？”

    “不是我！是舒灼招待的他！他把人迎进来以后就把人丢在吧台了！还跟我们讲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上什么，但是他要是问起什么我们必须全部装哑巴！”

    池越听到舒灼的名字心放下一大半：“嗯，你们就听他的指挥，他喝饱了会自己离开的。”

    “不过老板......”刘逸杋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气声问，“我们都很奇怪，他为什么跟闻丑丑长得这么像啊？”

    “我也不知道。”

    “他真是闻丑丑的哥哥啊？”

    “不是。”

    刘逸杋听着这没有一点含金量的回答，闷闷地“哦”了一声。“哦”了之后他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老板，万一他一直不走怎么办啊？”

    “那你去跟他说，晚上酒吧九点关门。”

    单纯的Alpha还真把这句话当真了，他举着手机从后厨出来，去找如今酒吧里唯一的客人。池越只听见听筒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电话那头响起了刘逸杋的声音：“老板，他问你......如果酒吧九点关门的话，能不能遇见你？”

    那边的池越被闻丑丑领着在游乐园里东奔西跑，这边的闻言故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喝着一杯柠檬水。冒失的刘逸杋失手按下了通话界面的免提，无机质抹掉了池越话语间多余的情绪，他的回答被放大在闻言故的耳畔。

    “你跟他讲，想都别想。”

    其实闻言故与池越的相识多多少少有些罗曼蒂克。

    刚开学的大一新生对大学永远抱着别样的新鲜感，新的朋友、社团活动、独立与自由都象征着生活的新起点。而池越的外貌很快在一众新生里脱颖而出，与此同时，“大一Omega池越”以非常快的速度被学长学姐们所知晓。

    池越本人对这种出名的方式一直抱无所谓的态度，长得好看不是他的错，凭长得好看出名更不是他的错。这些外界的关注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莫名其妙的微信小红点，各种各样的活动邀请和无孔不入的奇怪殷勤，而池越只要拒绝一个，他就能顺顺利利的拒绝无数个。

    那时的A大在校论坛里专门弄了一个风云榜，大一专栏里十个帖子有五个是关于池越的，剩下的五个，便是关于闻言故的。

    闻言故出名的方式与池越大同小异，除了第二性别是Alpha，长相优越到上非诚勿扰能让所有BetaOmega为他把灯拍炸这两点以外，闻言故的家庭背景更是让他在100分的综合成绩上多加了100分的附加分。

    所以某一天，“闻言故和池越是否会成为情侣”这个投票帖以每分钟几十的回帖数高高挂在了校论坛最醒目的位置。

    【为什么只有能与不能啊？为什么没有第三个选项啊？】

    【回复楼上：你想要什么选项我给你加】

    【闻言故会和我在一起[]】

    【wow~我每天都能看到这两个名字，今天才发现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竟然有特别的化学效应~】

    【什么效应？】

    【会让人特别酸】

    【我投了不能[]为什么每次都要走王子配公主这种桥段呢？我想要看见这次的王子配青蛙[]】

    【严重怀疑发帖的楼主夹带私货，可能背地里写过好几十篇他们俩的同人文】

    【A大百年等来一个池越这样的Omega，那A大等了多少年等来一个像闻言故这样的Alpha呢？】

    【五百年吧】

    【那两人出现在同一届同一专业不同班级的可能性呢？】


    【那要追溯到公元前】

    【wow~两个人都是不会叼人的性格，非常期待他们能擦出爱情的火花呢】

    【听大一的学妹讲，有一次两人上公共课坐同桌，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学妹一度怀疑这两人前一天晚上被人毒哑了】

    【他们当情侣的可能性跟闻家明天破产倒闭的可能性一样哈】

    【为什么我不是大一的啊？！我也想要看帅哥靓仔！】

    在大家热烈讨论的同时帖子里的两位主人公不约而同的去看了同一场电影。池越是被约的，不过那天余桐舟拉肚子拉到半死不活，于是把二维码发给他，叫池越把他的那份也一起看了；闻言故也是被约的，不过那天高速上发生了连环追尾，约他的朋友堵在高速上进退不得，于是把二维码发给他，叫闻言故约个帅气的Alpha把电影看了。

    至于为什么约的是Alpha，因为朋友是个被标记的Omega。

    电影是一部非常有名的外国电影，今天是首映的第二天，听余桐舟的描述是自己花了大价钱才在黄牛手里搞到了这两张票。池越站在自助取票机面前，看着屏幕显示的“二维码已失效”，开始琢磨是黄牛骗了余桐舟还是余桐舟骗了他。

    池越低着头在宿舍群里发消息控诉自己上当了，转身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排在自己身后的人，花了零点几秒思考了一下那张脸他好像见过，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个人出声喊住了他：“喂。”

    余桐舟一边发哭哭的表情一边说是他们两个人都上当了，闻言故见池越只顾着低头走路，有些魔怔的又喊了一遍：“喂，池越。”

    这次是连名带姓一起喊了。

    池越怔怔抬头，看见闻言故明知故问的开口：“叫我？”

    闻言故点点头，指了指那台自助取票机，硬邦邦地问：“你是没票吗？”

    “是。”

    “我朋友今天没来，正好多出来一张票，要不一起看吧？”

    池越不说话，静静地盯了闻言故整整半分钟，然后应了声“好”。

    两人在传闻里都是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所以将近三小时的电影时间里池越和闻言故连一句交流都没有。三个小时后，电影散场，池越只记住了爱你三千遍和闻言故身上淡淡的香根草味道。

    他随着人流往出口走，闻言故默默地走在他身侧，他们依旧是零交流的状态。两人经过拐角的一个垃圾桶时闻言故停下了脚步，池越走出了一小段距离才发觉他并没有跟上来。

    池越转头，瞧见闻言故仍然站在垃圾桶前，他往回走了几步，疑惑地问：“怎么了？”

    闻言故盯着他半晌，而后松开掌心，上面躺着两张电影的票根。

    “下次也请我看电影吧。”

    池越伸手，拿走其中一张票根，终于笑了起来。

    “想都别想。”

    失忆飞行

    9 替身情缘

    池越像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在红浪漫。闻言故连续蹲了三天的点，酒吧里的柠檬水都被他喝得价格升高了不少。

    这三天的时间店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给过他好脸色，当然他们并不是自愿的。池越远程操控在群里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比如今天和闻言故打招呼的人扣一百块工资，明天和闻言故聊天的人扣两百块奖金。其他人都还能听池越的话，除了刘逸杋这个特别自来熟的。

    三天的时间足够让刘逸杋把闻言故的脸拆下来重组再重装一遍，重装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这人长得和闻丑丑是真的像，要不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在红浪漫出现过，他都要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同样，三天的时间也足够让闻言故在刘逸杋嘴里套到一些话——比如红浪漫的老板是四年前来到宜城的；比如红浪漫的老板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外热内冷，他是许多Alpha心里的白月光；比如红浪漫的老板每天每夜都在相亲，可是他相亲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能住进他的心里。

    池越不在江湖，但江湖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有人通风报信把刘逸杋和闻言故称兄道弟的事情告诉了池越，酒吧老板当机立断扣掉了刘逸杋一千块钱。刘逸杋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到闻言故面前哭天喊地，闻老板为了兄弟情谊，特意在刘逸杋上班的时候点了好几箱酒给他上了上业务销量。

    第四天的清晨七点，池越照例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眯着眼看着来电显示人，轻咳了两声开口：“喂，姑母。”

    “越越啊！姑母跟你说！这次相亲真的有谱啦！”中年妇女独有的大嗓门与热情通过手机传递到池越耳边，“人家的总裁是货真价实的总裁！新悦科技听过吧？是不是在宜城很有名？他就是那家公司的总裁！姑母已经帮你约好时间了，今天下午三点，地点是在你经常去的咖啡厅。”

    池越脑子还没睡醒，然而多次相亲的经历已经造成了他本能的条件反射：“姑母，我……”


    “怎么？没时间啊？”

    池越揉了揉脸，思考了一会儿下午三点有没有事情，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还真的是有时间。

    听筒那边依旧在喋喋不休：“越越，姑母也不瞒你，按照他的家室背景是完全不需要相亲的。因为姑母和他妈妈的小姐妹是好朋友，所以他妈妈才卖了一个人情给我，你不给他面子总得给你姑母一个面子吧？你说是吧？啊？”

    池越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姑母，我一定去。”

    “欸！真乖！”

    “那个Alpha叫什么名字？”

    “王扬。”

    同一时间，新悦科技的王太子拨通了小弟闻言故的电话。

    昨晚十一点半，在红浪漫蹲完点的闻言故刚回到家就接到了他爹的任务，他爹大概是良心发现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名校毕业的儿子，于是丢给他几份数据报表叫他把这几家公司的账整理清楚。闻言故一开始还跃跃欲试，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辜负上级领导的期待，结果理着理着才发觉这些公司之前都有过偷税漏税的前科，公司报表乱得他不知从何理起。而等到闻言故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整理好一家公司的报表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闻言故被吵醒的时候眼前全是金色的星星，那些星星不断的消失又出现，最后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数据。他瞧着来电显示，拍了拍自己的脸，终于清醒了不少：“喂。”

    电话那头的嗓门堪比池越的姑母：“喂！闻总啊！还在睡呢？这太阳都晒屁股了！”

    闻言故偏头，透过漏出一条缝的窗帘，看见了外面冉冉升起的太阳：“王总，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点事——闻总啊，我下午不是受邀去宁城见合作商嘛......”

    “是。”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要去相亲......”

    闻言故瞳孔一缩，顿时被惊醒。那家合作商似乎和闻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王扬准备把这个机会送给他好让他能早日回宁城？

    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以后闻言故恍惚觉得自己在做一个不得了的美梦，梦里他爹站在宁城飞机场恭迎他终于归家。但是这个美梦只持续了几秒钟，王扬便乐呵呵的开口，让这个美梦变成了噩梦。

    “所以我要拜托闻总一件事——这个相亲，你代替我去吧——”

    闻言故，闻总，闻家唯一继承人，就算撇开家世不谈，光论长相，闻言故从小到大也是众星拱月的人物。相亲？如果等到自己六十岁还没有结婚，说不准他才会走上相亲这条路。

    可他今年才二十六岁，万恶的生活竟然提前三十来年让自己体会到了相亲的滋味。闻言故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因此到了最后他也只能幽幽地开口，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哈哈！我就知道闻总最仗义了！过会儿我把时间地点发你微信上。”

    “相亲的对象是谁？”

    “是个Omega。”

    “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记得了。”

    被一个电话搅得睡意全无的闻言故垂头丧气的起了床，他打开衣柜，盯着一排的西装衬衫发呆，上个时刻还无法接受现实的闻总这个时刻已经开始考虑下午相亲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听王扬的意思是那位Omega长得非常漂亮，不过王太子很快在后面跟上一句：“漂亮的Omega我见得多了，还有谁能比红浪漫的池老板更漂亮？”

    闻言故承认池越的确长得非常出众，不过在他眼里酒吧老板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闻言故欣赏玫瑰但并不代表他想摘下玫瑰，因为漂亮的花就应该一直待在最醒目的地方。

    他的手指一一略过衣柜里的衣服，最后扯出来一件灰色的薄风衣。

    相亲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闻言故查了一下王扬发过来的地点，发现咖啡厅离自己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但他仍然拿好车钥匙，在两点半准时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照进车厢，今日的道路格外的通畅，闻言故缓缓踩下刹车，在红灯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人行道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闻言故单手把着方向盘，看着一个大学年纪的男生从自己面前经过。他穿着一件立领杏色条纹衬衫和一条咖色休闲裤，许是闻言故注视得过于专注，男生感受到他的目光，偏头望了过来。

    隔着挡风玻璃闻言故的视野里只能看清男生望过来时非常干净的眼神，在那个瞬间他无端端的想起了自己枯燥无味的大学生涯——大一到大三是单调重复的课程，在大三的尾巴上他终于申请到了自己理想的大学，于是他满心欢喜的离开，成为了一名异国的留学生。

    大概是A大的三年着实没有什么值得铭记的，闻言故回忆起这些的时候连记忆都是片段式的。十字路口的红灯转绿，闻言故踩下油门，轿车继续往前驶去。

    他在两点四十五分到达咖啡厅并停好了车。店里几乎没有客人，王扬在几分钟前告诉他自己先前在咖啡厅定了位置，所以闻言故在进门后报了王扬的名字，并顺利找到了这两个私密性良好的座位。


    相亲的Omega还没有到达，闻言故拿着菜单，习惯性的要了一杯柠檬水。点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而后他赶紧喊住将要离开的服务员，把柠檬水换成了西瓜汁。

    在等待西瓜汁和Omega的空隙里闻言故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是代替王太子来的，那么过会儿自我介绍的时候自己是该叫闻言故还是该叫王扬？

    闻言故今天是王扬的替身，按道理来讲他就应该把自己当成王扬。可闻总思来想去怎么都认为自己比王扬优秀，因此他不想做替身了，他今天要做自己。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

    有人穿过层层的绿植朝这儿走了过来，闻言故听见脚步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脑海里猛的响起了刘逸杋之前与他说过的话——

    “我们老板经常会去相亲，可他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碰到的Alpha基本都不是正常人。”

    闻言故仔细一琢磨，可不是嘛，帮别人相亲这种事，正常人也做不出来啊。

    失忆飞行

    10 约会

    池越见到闻言故的时候也挺惊讶，姑母明明告诉他今天相亲的Alpha叫王扬，而如今他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与王扬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两个一站一坐，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尴尬，池越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衬衫，非常凑巧的和闻言故身上的风衣是同个色系。他不露声色的皱了皱眉，最后上前几步，坐在了闻言故的对面。

    池越这个举动倒是把闻言故吓得够呛，不过他爹从小便教育他上位者不可轻易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所以闻总把刚端上来的西瓜汁推到了池越面前，镇定地开口：“来了。”

    这老友叙旧般的口吻仿佛闻言故一早就知道了他要来，可不幸的是闻言故碰上的是个硬茬，他这副作态能骗得了其他人却骗不过曾经与他朝夕相处过的池越。

    “我是觉得现在转头就走有些不礼貌，”池越自然地接过那杯西瓜汁，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别紧张，我并没有想要把你怎么样的意思。”

    佯装镇定的闻言故这下更吃惊了，他装模作样的本领不说登峰造极那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十个老总至少有九个猜不透他的心思。可是为什么池越眼睛一瞟，闻言故就立刻感觉到自己像被扒了衣服在大街上裸奔。

    “王总下午有个活动，所以让我代替他过来......”既然被看穿，闻言故也不装腔作势了，“王总就是那天来酒吧的那个王总。”

    “哪个？那天你们来了好多人。”

    “就是那个最威风的。”

    “哦——”池越垂眸想了一会儿，大概明白过来闻言故讲的是那个一身雪松味的男人，“为什么他要找你来代替他？”

    “这种事你应该去问他。”两人自然的聊天冲淡了周围环境里的尴尬，闻言故记起王扬让自己牵线搭桥的事情，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假如他知道相亲的对象是你，他一定会后悔自己没有赴约。”

    西瓜汁是冰镇的，池越轻轻摇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里面的冰块浮浮沉沉：“那你呢？”

    闻言故没听懂：“什么？”

    池越抬眸，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他总是不自觉的问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上次是问他什么时候回的国，这次是问他眼下看见自己是个什么感受。明明两人现在毫无瓜葛，池越也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可真见到人了，他还是控制不住要把五年前的闻言故代入到眼前这个人里。

    橘黄色的光线越过窗外支棱的树杈悄悄照了进来，池越用余光注视着地上的一个个光斑，把话含糊了过去：“没什么。”

    这没什么的口吻里明明是有什么，然而闻言故并没有兴趣去挖掘里面的深层含义。红浪漫本身就能创造出很多故事，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酒吧老板。他听着池越有些嘲弄的语气，猜测他也许是想起了以前不可提及的往事——比如被渣男抛弃，比如被小三上位。

    “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谢谢。”

    本来还算愉悦的氛围再度变得尴尬起来，池越不搭理他，闻言故也不好没话找话。在闻总喝掉第三杯白开水的时候池越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你打算把这壶水都喝完吗？”

    “......咳咳......”闻言故咽下嘴里的水，解释道，“我看你不太想说话。”

    “是么？你怎么知道我不太想说话？”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一个杠精说的，闻言故默念了一句我太难了，谨慎地说道：“我猜的。”

    “你猜错了。”池越喝完了西瓜汁，拿起勺子舀了块冰放进嘴里，“我现在想说话了。”

    闻言故听着“嘎嘣嘎嘣”的声音，不知怎么就把池越嘴里的冰块当成了自己的脑袋。他摸了摸有些凉飕飕的脖颈，问道：“你想说什么？”

    “来都来了，随便聊点吧，我们好歹也是在相亲。”说到相亲，池越自己都没忍住露出了笑容，“说说你的基本资料？什么名字年纪多大身高多高体重多重家住哪里有没有对象性格怎么样爱好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是之前闻言故问刘逸杋的，如今池越原封不住的还给了闻言故，他渐渐放缓了语速，慢慢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哪个大学毕业的。”

    闻言故自然知道前面那些问题都是开玩笑，因此他只回答了最后一个：“我是A大毕业的，后来出国留学了。”

    “A大啊......我听说那里帅哥美女特别多，”池越又捡了冰块丢进嘴里，“你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追吧？”

    闻言故心想自己明明是个Alpha霸总，怎么见到池越老是怂字当头。但他也没有仔细琢磨这各中细节，脱口而出就是“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爸对我特别严格，所以我大学的时候就是个书呆子。”

    他说完后只听到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池越撑着下巴嚼着嘴里的冰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是吗？”

    “嗯，是的。”闻言故顿时觉得自己的脖子更凉了，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池越这么不痛快。好在来之前他上网搜索了一下相亲攻略，攻略里写如果和自己相亲的Omega在期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那就说明人家已经不想与你继续聊天了，他想和你做些其他的事情。

    于是闻总体贴地开口：“我们去看电影吧？”

    “正好电影院离这儿就一条街。”

    池越有些意外的扬眉，他没料到闻言故真把这场乌龙当作了正正经经的相亲：“你认真的？”

    “当然。”

    “不会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吧？”

    “有的。”闻言故低头捣鼓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把印着二维码的手机推了过来，“我想加一下你的微信。”

    池越和闻言故到电影院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电影院特别热闹，两人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今天是某个电影公司的周年纪念日，而电影院的老板恰好是这家电影公司的狂热粉丝，因此他弄了个活动，使得今天上映的电影全都是这家公司的经典电影。

    闻言故还在为池越不加他微信的事情耿耿于怀：“为什么不能加？”

    池越言简意赅：“因为不能加。”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售票厅上方滚动着下一个时间段将播放的电影，闻言故仰头看着屏幕，对池越说道：“我去买票了。”

    池越和闻言故同个姿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部电影的名字，轻声开口：“好。”

    “你应该看过吧？”闻言故偏头看他，说出了那部电影的经典台词，“爱你三千遍。”

    “嗯。”

    当然看过了，池越望着人群中男人特别显眼的背影，笑容微微泛着苦，当初这部电影还是你请我看的呀。

    失忆飞行

    11 意外

    有传闻说闻言故和池越在上周末一起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这条空穴来风的谣言很快激得A大校论坛动荡不堪。

    【惊——！本人于上周末在某商场偶遇大一两大风云人物！两人形影不离！举止亲密！】

    【是谁！散布出来的谣言！速速滚出来认领！】

    【他们是在哪个电影院啊？周末我也去看电影了啊，怎么没偶遇他们啊？】

    【不会吧？闻言故终于要对池越下手了？】

    【不会吧，这俩人一个用鼻孔看人一个用头顶走路，我觉得我跟闻言故在一起池越也不会跟闻言故在一起啊？】

    【就是就是，上周五我还在食堂偶遇了他们呢，这两人面对面吃饭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你说他们要谈恋爱了？骗鬼呢吧】

    【我问了一下隔壁宿舍的同学的学弟的朋友的学妹，证实他们这周公开课还是同一桌，两个人仍然都是哑巴】

    【事实证明一段感情里只能有一块冰，如果双方都是冰，那应该让谁去焐热谁呢？】

    【啧，我想象了一下这两人谈恋爱的场景，感觉自己被冻伤了】

    【版主：散了吧，此贴终结，版主要去后台扒骗子马甲了】

    即便在他们毕业以后，A大仍然流传着闻言故和池越的传说，后来入学的每个吃瓜群众都好奇这两人之间的故事，但不是谁都能将传说刨根问底。传说传到最后变得扑朔迷离，甚至连主角自己都忘记了剧情。

    一场电影确实不能改变什么，夏日的阳光浇在走廊的栏杆上，晒得这些银色金属滚烫滚烫。今天是大一篮球赛的预选赛，他们专业对抗隔壁土木工程专业，操场上的呐喊声远远的传了过来，池越挑的这幢楼又恰好能把这些景象尽收眼底。

    他抿了一口手里的奶茶，身侧的林泽羽问他在找谁，池越敛了目光，摇摇头说自己随便看看。

    “池越！你知不知道论坛上都说你和闻言故一起看了电影！这件事真的假的？”

    余桐舟凑过来，阴恻恻的笑：“是真的吧？上周末不是正好是我们约电影的时间？你后来又自己约了他？”

    “你还说——”池越睨了他一眼，“你是第一个坑了我还敢大声说话的人。”

    “哇！那我以后出门是不是要小心点！说不准哪天我就被你的Alpha追求大军沉江了！”


    “是的，我现在就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准备晚上狙击余桐舟。”

    其实只有池越的室友知道关于池越的传闻和本人严重不符，凌亦说池越是他见过买家秀和卖家秀差别最大的人——传闻根据池越的外貌，把他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但是他们认识的池越只是一个非常随和偶尔喜欢毒舌的普通男大学生。

    一场电影似乎真的改变了什么，大家嘻嘻哈哈的说余桐舟如果想要保命，这几天都得和池越睡一个被窝，而池越偏头望着远处攒动的人群，穿着同样深蓝色球服的身影哪一个都像他，可哪一个都不是他。

    后来篮球赛到底谁赢了呢？池越怔怔地看着电影院大厅摩肩接踵的人群，怎么也记不起那天最后的比赛结果。

    “电影开始了。”接完电话回来的闻言故提醒道，“可以进场了。”

    “要喝点什么吗？我去买两瓶水？”

    “好。”

    检票的售票员是个兼职的小姑娘，她见着池越有些害羞的把一张卡片塞进了他手里。电影所在的五号厅在走廊的尽头，而闻言故的手里只有两张被裁掉的票根：“为什么我没有卡片？”

    “因为她是个Alpha。”

    “上面写了什么？”

    池越递给他，随口说道：“送你了。”

    闻言故低头，这张印着黄焖鸡米饭的外卖卡片上用黑色水笔写着几个字：可以拥有你的微信好友吗？

    两人入场的时候五号厅的顶灯已经被关掉了，只留着左右两边过道上的挂灯，闻言故走在前头，借着微弱的灯光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也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运，他们买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票，池越坐下以后荧幕上刚好放完了电影开场前的广告。

    坐在前面的是一对情侣，画面安静的间隙他听见了女方问男方的问题。

    “你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和谁看的？”

    “不还是和你嘛。”

    “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竟然都还没分手？”

    “嗯嗯，你是不是觉得这像是个医学奇迹？”

    黑暗里似乎有人笑了一下，闻言故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开口：“我们好像买到了最后两张票。”

    池越摸到矿泉水的瓶盖，手腕用力却察觉瓶盖已经被身侧的人拧开，而这个动作是以前闻言故打赌输了池越逼他形成的小习惯，他突然有些好奇为什么人失去记忆却能把习惯保留下来。

    他若无其事的把瓶盖拧了回去，想开口问些什么，最后张口时却只变成了一句道谢。

    “不用客气。”闻言故眼睛盯着荧幕，无所谓的说道。

    其实时隔五年池越完全可以把一部旧电影当成新电影看，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的是五年前电影院里的细节，一会儿想的是闻言故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为什么这么浓。

    这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仿佛焚香燃尽后萦绕在空气中的味道，其中又夹杂着古老的木质香味，池越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恼火闻言故公共场合钓凯子的行为。

    但是在下一瞬间，从心底处涌上来的一股燥热感令他顷刻失去了语言功能。

    像是有无数羽毛挠着他的心脏，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池越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可医生明明说过自己以后不会再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任何反应了。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池越的背脊很快渗出了一层汗，发情期的欲'望来得气势汹汹，池越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却发觉自己手抖得一直拧不开瓶盖。

    而在同时，闻到浓郁清香的闻言故疑惑转头：“你……”

    适逢电影荧幕上的画面从极暗转为极亮，借着光线闻言故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池越的异样。身为Alpha他自然清楚池越身上发生了什么，然而他不清楚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池越身上的木香花味道一点都不比他自己闻到的Alpha信息素弱，闻言故很快就被熏得心猿意马，但是他自诩是正人君子，于是也只是伸手替他拧开瓶盖，小声地关心道：“你有带抑制剂吗？”

    Alpha的靠近无异是让已经很糟糕的局面更加糟糕，意识有些恍惚的池越费力推开面前的矿泉水，顺便把面前的人也推远了一些：“滚远点......”

    可池越自认为严肃凶恶的语气在闻言故这儿只是几声微弱的呢喃，闻总望着池越被情'欲熏得又湿又亮的眼睛，努力定了定神：“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帮你去药店买......”

    他确实应该要出去冷静一下，黑暗显得他们角落的位置更加拥挤，密不透风的环境里池越身上的燥热仿佛能传染，闻言故被折磨得口干舌燥，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们俩迟早有人要完蛋。

    然而残留着一丝理智的池越与他想得恰好相反。谁知道药店离这儿有多远，说不准等闻言故回来会看到自己对着全场Alpha求'欢的画面，与其丢脸给其他人看，索性不如破罐子破摔。


    所以在闻言故想要起身的瞬间，池越使出浑身的力气拽住了他。诧异的闻总毫无防备，整个人都跌在了池越身上。

    诱人的信息素味道令池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回过神来的闻言故刚想撑着椅背站起来，却被失去理智的池越一口咬住了后脖颈。

    皮肤纹理被撕开的疼痛提醒着闻言故眼下正在发生什么，他一边感受着池越滚烫的呼吸，一边想的却是——为什么现在这个姿势给了自己一种他被标记的错觉啊？明明我才是Alpha啊？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车，所以可以投点海星鼓励我一下吗(?ω?)）

    失忆飞行

    12 ?

    荧幕上播放的打斗画面像是池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他很庆幸自己难耐的喘息声都掩盖在了主角们的对话里。胃里的一点矿泉水全发酵成了酒精，池越头晕脑胀，全身都痒热起来，他甚至快怀疑自己不是发'情期而只是得了一场单纯的热病。

    闻言故本想用池越的呼吸声来分辨他的状态，然而他听了半晌才发现如今响在耳畔的是自己急促的呼吸。

    “王扬要是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艳遇他一定会跪在我面前祈求时光倒流。”思索再三的闻言故终于咬牙切齿的下了决定，他反手拉起意识有些恍惚的池越，有些粗暴的带着人往外走。

    电影院的正对门开着一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酒店，而离他们两条街的地方开着一家很正规的药店。一阵风吹过，半靠在他肩头的池越抬起手臂，指着那家破破烂烂的酒店很小声地说：“去那里……”

    闻言故凝视着他，心想池越这个Omega果真有些与众不同——别的O发情都是面色红润眼神迷离，他倒好，小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池越是得了什么重病。

    “走几步有药店，我带你去那里吧。”事到如今闻言故还要和他打商量。

    “你还能坚持？”

    闻言故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池越说的是闻言故同样在为Omega的信息素所困扰。

    “你不会是装的吧？”精明的闻总狐疑道，怎么会有Omega在发'情的时候还能逻辑清晰的跟人打嘴炮啊？

    也不怪闻言故怀疑，电影院里意乱情迷的池越和眼前这个语速平稳的池越完全对不上号。而闻言故不知道的是池越从大学的高岭之花到现下的温柔多情，他可是把装腔作势这一套玩弄得游刃有余。

    电影院里可以不装，而电影院外是不得不装。就比如现在，池越明明眼神都直了，他却仍然可以站在街对面让人来人往的路人以为他跟闻言故只是在聊天。

    “走吧。”不等闻言故再次开口，池越自顾自地穿过马路，径直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两人踏进酒店时发现前台并没有人，跟着池越走进来的闻言故默念自己真的没有什么龌龊想法，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忙照顾一下王太子的心上人。

    池越垂头看着前台上放着的一张纸条，斜眼望过来时目光恰好撞在了闻言故脖颈的齿痕上。那泛着红紫的齿痕如同一块谈判筹码，明晃晃的暗示着池越一些让他无法逃避的事情——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就是你先主动的。

    “你有现金吗？”池越开口的声音很低，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像是在沙漠跋山涉水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找到绿洲的旅人，“这里开房需要两百押金。”

    闻言故掏兜，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叠大洋放在了前台，池越拿起纸条旁边的房间卡，示意闻言故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房卡上面写着203，房间上锁时发出了一声“嘀”的提示音，闻言故还没细细打量房间内部的构造，面前的人就直直倒进了他怀里。

    他的忍耐力似乎只能到这儿了。这次的发'情期来得诡异又离奇，而池越本人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发'情期的滋味了。他把自己埋进闻言故的身体里，有些难受的用鼻尖蹭着Alpha的腺体，木头的味道带着些许潮湿感，他贪婪地轻嗅着这些激素，想借以平复内心铺天盖地的欲'望。

    而被蹭着敏'感部位的闻言故此刻大气都不敢出。池越离他太近了，近到即使他屏住呼吸都能捕获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缕一缕清香，那些无处不在的香味顺着空气钻进他的五脏六腑，撩拨着他想当正人君子的想法。

    “你别动。”闻言故僵硬着身体按住卧在自己肩头乱动的池越，“你应该并不想我们之间发生点什么。”

    其实池越之于闻言故就是一张白纸，就像闻言故之于他只是一张褪了色的涂鸦，他抱着郁郁不得的回忆想要束缚住眼前的Alpha根本就像是在痴人说梦。

    失而复得的发'情期对于池越而言并不算个好消息，他不知是原本发'情期就是这么难捱还是老天想要让他把之前欠着的全部还回来，闻言故的警告干净利落没有掺杂着一点私人情感，他迟钝的脑袋费力地运转着，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可被磨得太久的意志早已支离破碎，高岭之花不是他，温柔多情也不是他，池越呢喃着，竟然提出了一个无理到离谱的要求：“给我一个短期标记吧。”

    池越脸上的苍白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情'热的潮粉，他微红着眼眶，一下又一下用嘴唇触碰着闻言故的腺体：“短期标记是不是就不会忘记了......”

    闻言故完全听不懂这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此刻他也无暇去顾及池越到底说了些什么。腺体被触碰的异样感受简直让闻言故欲哭无泪，他活了这么久，这时竟然有了种被侵犯的微妙情感。不按常理出牌的池越嫌动嘴不够，甚至还用上了手，可怜的闻总被吃了一通豆腐，终于忍无可忍出手制止了他。

    他钳住池越的双手，有些无奈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签份合同，合同内容是Omega清醒以后不可对Alpha说出一些人身攻击的话。”

    “不过我觉得你清醒以后一定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真枪实弹起来闻言故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解开池越的皮带，喃喃开口：“......其实我还蛮想和你一步一步来的。”

    【......】

    作者有话说：

    完整版指路：微博启动→搜索微博id：怪浪漫的mind→点击关注（怕被和谐所以设置了只对粉丝可见，别太期待......写的很烂......）

    失忆飞行

    13 阴错阳差

    池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入眼是鸭黄色的床头灯光，房间里很安静，有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池越怔怔地瞧着被吹起的旧窗帘，掀开被子走进了卫生间。

    他依然只穿了一件衬衫，内裤和长裤被善良的某人放在了不远处的座椅上，白天出门时被细心熨烫过的衬衫如今已是皱皱巴巴。廉价酒店的卫生间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好在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脏。池越脱掉衬衫，光着脚打开了水龙头，淅淅沥沥的冷水从头上倾泻下来，而后转温，最后变得滚烫。

    镜中反射出男人匀称修长的身影，只不过蒸腾的雾气很快便让这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水珠沿着脸颊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池越眯着眼，伸长胳膊挤了一手的沐浴露。

    劣质香精的味道弥漫在逼仄的环境里，无数的白色泡沫在脚边打旋，最后顺着一个方向流进了出水口。池越仰起脖子，踏出卫生间的同时把朝上扬着的水龙头拍了下去。

    水声戛然而止，池越慢条斯理的把皱巴巴的衬衫穿了回去，整理领子的时候无意碰到了被短标的腺体，他用指腹摩挲着那块皮肤，面无表情的把衬衫纽扣一颗一颗系好。

    他穿戴整齐，而这时裤袋里的手机仿佛有感知的振动了一下，池越垂下头看着手机屏幕，是姑母问他相亲是否顺利。他忽略这条消息，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一个人，敲了几下屏幕以后点了发送。

    那边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你来。

    前台处依然没有人，池越把房卡放回了原位，走出门的时候闻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他顿了顿脚步，有些苦恼的思考移平身后的酒店需要多少辆铲车。

    池越只花了一刻钟便到达了目的地，黑色轿车非常漂亮的一个倒车入库以后便熄了火。他甩了车门下车，仰头发现整栋楼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声控灯在听见脚步声之后自动亮了起来，池越走到四楼推开了半掩的玻璃门，这家私人诊所每晚八点准时下班，而此刻墙上的时针正好指到了九。

    池越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房间里的环境干净又整洁，有人从书桌前抬头，看见他弯眼笑了起来：“来了。”

    “在写什么？”池越看着堆叠如山的资料文件，疑惑，“你又犯事了？”

    眼前这个男人四十来岁左右，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是走在路上会让人过目即忘的长相，他拔了笔帽合上手里的资料，笑道：“在整理病人案例。”

    “最近很忙？”

    “还可以……”他舒展手臂伸了一个懒腰，瞧着池越捉摸不定的脸色问道，“怎么了？是被哪个A标记上了？”

    “陆希宽，你这个Beta能不能别每次装作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味道啊。”池越拉开面前的椅子坐在了他对面，语带不屑。

    陆希宽也不恼，依旧是温温和和的表情：“那池老板衣衫不整的光临寒舍究竟有什么事呢？”

    “衣衫不整？我不是穿得好好的？”

    “你这衬衫是被你家闻丑丑塞进屁股底下当过坐垫了？”

    池越翘着脚躺在椅背上，难得是一副落拓公子的模样：“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希宽嘴角噙笑，不慌不忙的开始分析，“距离你上次来我这儿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上次来我这儿的理由是相亲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和记忆里某人的味道很像，而上上次来我这儿的理由是相亲的Alpha眼睛长得很像他。那么请问池老板，这次来我这儿的理由是什么？不会是今天相亲的Alpha床上功夫跟他很像吧？”


    话是调侃的，但内容却是一针见血的，被质问的池越看着陆希宽意味不明的笑，接着用一种蔑视众生的口吻慢悠悠地回答：“这次的理由是相亲的Alpha就是他本人。”

    陆希宽考虑过很多原因却唯独从没把这个原因列入过脑海里，因为在他和池越看来闻言故回国并与老情人重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瞧着池越不似作伪的神情，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在了嘴边。

    “他什么时候回的国？”

    “不久前吧。”

    “见着了？”

    “见着了。”

    “聊了哪些？”

    “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和他相亲又是怎么回事？”

    池越“嘿嘿”笑了两声：“老天爷不放过我，非要我再死一次。”

    陆希宽有些不悦地皱起眉：“你别学闻丑丑说话。”

    “我像闻丑丑，有什么问题吗？”

    陆希宽不理他的胡搅蛮缠，自顾自的说正事：“你们两个相亲？池越，你别是没脑子的跟他滚到床上去了吧？”

    “恭喜你又一次预言正确。”池越解开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把自己后脖颈露了出来，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语气淡淡。

    “陆医生，帮我把短标洗了吧。”

    自认为做了好事的闻言故在回去的路上特别轻松，他把车速怼到120迈，心情是自由自在。然而这时车厢里的一个机械女声温柔地提醒他前方有测速拍照，他还没来得及踩刹车，十字路口的摄像头便无情的拍下了他超速的车牌号。

    这个时间点王太子终于摆平了合作方，他想起替自己去相亲的小弟，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具体情况：“喂，闻总啊，相亲还顺利吗？”

    闻言故扬起嘴角，与王扬分享喜悦：“挺顺利的。”

    “呦，听听这语气，好像是非常顺利啊？”不知自己错过什么的王扬还天真的替自己兄弟高兴，“说说怎么回事？难道是相亲的Omega让我们闻总特别满意？”

    闻言故回想起今天与池越的种种细节，应道：“确实挺满意的。”

    “那个Omega叫什么名字啊？”

    闻言故记起王扬之前对池越的评价，话到嘴边自动打了个弯，擅作主张的帮池越改了名字：“叫池漂亮。”

    “迟漂亮？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真名啊？”

    “是的......”闻言故满嘴跑火车，“他是艺人，所以不方便告诉我真名。”

    “还是明星啊？”王扬吃惊道，“他的艺名不会是根据他的长相来取的吧？”

    “我觉得是。”

    好在王太子心里一直惦记着池越，因此对于闻言故的艳遇也没有表现出有多羡慕的样子：“那闻总得好好把握机会啊，娱乐圈水深诱惑多，漂亮的Omega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多谢王总提醒了......”闻言故看着后视镜打着方向盘，“我还要谢谢王总这次能让我替你去相亲。”

    “欸——小事小事，说不准我自己去还瞧不上人家呢。闻总，我跟你说啊，缘分这种事特别玄乎，有时候你真的不得不信的——”

    闻言故默默想如果你去就会变成人家看不上你而不是你瞧不上人家，电话的那头王扬还在叨叨不休的给闻言故传授经验：“闻总啊，你有没有要到人家的联系方式啊？”

    “没有。”

    “没有？！没有怎么联系啊？！”

    “没关系，我知道去哪里找他。”

    “哦呦？和明星谈恋爱就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啊......欸对了，你们今天聊了些什么？进行到哪一步了？”

    闻言故的火车开到山头，马上就要进站了：“我们就各自交换了一下基本资料，后来他经纪人打电话来，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哇哦，看来这个迟漂亮咖位还不低。”王扬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闻总你放心，等我明天回来了我就帮你去问问我在娱乐圈的朋友，看看这个迟漂亮的底儿到底干净不干净。”

    “好。”闻言故忍不住笑了声，你随便问，问到算我输。

    聊完废话王扬终于在通话最后问了句人话：“闻总，你是想跟这个小明星认真谈恋爱还是只想玩玩啊？”

    “认真谈。”

    “有多少真心啊？”

    沿街的路灯把漆黑的车厢照亮，闻言故的面容在光影里被分割得明明暗暗。他摸不清王扬这句话的语气是揶揄还是郑重，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

    “四分之三吧。”

    失忆飞行

    14 拒绝

    池越从陆希宽那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多愁善感的陆医生把人送到诊所楼下，担忧地问：“没问题吧？”

    “没事。”

    虽说Omega洗短期标记时承受的疼痛会比洗永久标记时来得少一些，可像池越这种天生体质特殊谁也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人是任何医生都无法打包票的。后视镜映出池越惨白的小脸，陆希宽见他像没事人一样上了车，赖在车门旁始终不可离去。

    “真没问题啊？”

    “真的。”从前洗标记这种事池越只在新闻或者网上冲浪的时候见到过，多数是由于AO间婚后生活不和睦或是A强行标记O造成的。池越记得某个专家为了呼吁社会AO结合需谨慎的主题，专门分析过洗标记时给Omega带来的痛苦——如果把Omega分娩时的疼痛定为10级，那么洗永久标记时的疼痛是7，短期标记的疼痛是5。
  而池越生闻丑丑的时候疼痛应该在20级，因为另外10级是闻言故附加给他的。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洗完短标的池越觉得除了腺体处有些酸软浑身提不起力气以外，其他倒真没专家说得那么恐怖。

    “我真没事。”池越看着杵在车外的陆希宽一脸皇帝要驾崩的神情，哭笑不得的开口，“你别堵我，我好困，急着回家睡觉。”

    “我给你开的药记得吃。”

    “知道了。”

    “真没事啊？疼不疼啊？我好多病人都说洗标记很疼的。”

    “陆希宽......”池越眉头微动，很想一脚油门把眼前的人撞飞，“你能不能别在我跟前炫耀自己是个Beta了啊？我寻思Beta也是可以被短期标记的啊？我说陆医生，要不要我找个Alpha给你标记一下让你亲自体会体会洗短标到底有多痛？”

    “可以的。”陆希宽听着池越的伶牙俐齿终于放心了，“你把闻言故给我找来，我要他标记我。”

    黑色轿车猛地向前蹿了几米，靠在车门上的陆希宽瞬间被甩了出去，池越漫不经心地踩下刹车，瞧着后视镜里脸朝下趴在地上的陆希宽凉凉地回道：“可以啊，只要你有本事让他对一个比自己大二十来岁的Beta心动。”

    “池越！”可怜陆希宽在业界称霸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Omega翻来覆去的捉弄，他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气得凌空对着池越的车挥舞拳头：“长得漂亮了不起嘛！”

    池越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说道：“陆医生，你平时对待病人也是这个态度？”

    “平时我的病人要是这么对我早被我赶出去了！”

    “啊——”池越感叹道，“那长得漂亮确实挺了不起的。”

    陆希宽威风凛凛的朝池越靠近，聪明的Omega下一秒就掏出了杀手锏：“陆希宽，我有发'情期了。”

    这话果然吸引了陆医生的所有注意：“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

    “改天我带你去找老王看看。”

    “嗯。”

    “所以你是发'情期到了，闻言故才对你短期标记？”

    “准确的说应该是我求着他对我短期标记。”

    “为什么？”陆希宽紧皱起眉，“为什么不打抑制剂？”

    “我太久没有处理过发'情期了，而且当时情况不允许。”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你在大街上随便拉个Alpha都比闻言故好。”

    池越下意识的替闻言故说话：“你会找一个陌生人上床？”

    陆希宽回得很快：“对不起我是Beta，没有发'情期。”

    “知道了。”

    “然后呢？短标以后呢？他不会又失忆了吧？”

    池越想起酒店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子，摇了摇头：“没有。”

    “哇哦——”陆希宽眼睛一亮，“那就让他一直对你短标呗，隔三差五来一次，这样他既不会把你忘记闻丑丑也找回了自己的爹。”

    池越眉尾一抬，话语里隐隐透着威胁：“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陆希宽耸耸肩，这时倒是能说得过池越了：“你凶什么凶，这难道不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人家一回国你就巴巴的贴上去，这不是想再续前缘又是什么？”

    “我没有。”

    “骗我没意思的，”陆希宽半弯着腰把脸伸进车厢，笑意吟吟的模样，“让人家对你短标一转头就把人家的标记洗了，池越，做人不可以又当又立。”

    “不过我挺好奇的，既然你知道没有副作用，为什么中途又改变了主意？”

    陆希宽话太多了，池越的心事全被他言中，坐在车里的池老板一脸无情的把面前那张大脸往外怼，然后留了句话便脚踏油门潇洒离去。

    “因为我突然发现从头来过太难了。”

    工作日的红浪漫不像双休日时那么热闹，池越到店里的时候刘逸杋正撑着下巴倚在吧台上打盹。

    舒灼搬了箱酒从后厨里出来，见到池越还有些惊讶，按理说老板基本不会在工作日出现，他看着池越不太好的脸色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昨晚到家后池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的衣服裤子包括内裤全部脱下来丢进了垃圾袋，做完这件大事他终于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他自认为昨晚是最近为数不多的一次好眠，也不知道舒灼要老眼昏花要什么程度才能把面色红润的他看成脸色不好。

    “没事，家里没什么事就过来店里看看。”

    舒灼点点头示意自己继续忙去了，池越瞅着口水要流到吧台上的刘逸杋，把人拍醒朝小房间赶：“去里面睡。”

    “呃......啊......呃？！老板你怎么来了？！”

    “擦擦口水。”

    刘逸杋胡乱抹了两把脸，口齿不清地解释：“昨天失眠了，一直睡不着......”

    “这里我看着，你去里面睡会儿吧。”

    “嗯！好！那老板你什么时候回家再来喊我！”

    有脸熟的Alpha见到池越出现都过来与他打招呼，不过大家开头的第一句话都是池老板怎么脸色不太好，池越一边笑呵呵的搪塞一边把目光集中在了今晚的灯光上——明明与以前一模一样啊，怎么大家今天的眼神都不太好？

    今夜红浪漫的主题大概是文艺，从五点开始便一直播放着轻音乐。闻言故推开红浪漫的木质大门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池越独自一人盯着某处的画面，他无声地朝他靠近，距离他还有一米的时候池越默默偏头，向他望了过来。


    被发现的闻言故笑着上前，但看清池越的脸色后不自觉的问了句：“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池越仍旧是那个回答：“没，睡得挺好的。”

    闻言故自顾自的在吧台前坐下，Alpha天生的领土意识让他在坐下的瞬间立刻嗅到了Omega身上消失的木质香气，他看着池越冷淡的神情，轻易的感觉到了眼前人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态度。

    “你......把标记洗了？”

    “嗯......”池越倒了杯柠檬水推到了闻言故面前，轻声开口，“昨天谢谢你帮我，不过我们应该都心知肚明昨天只是个意外。”

    池越的潜台词就是昨天的发情期是我没有料到的，而你闻言故恰好是个Alpha并且帮我绝对是举手之劳的程度。昨天我在床上的热情只是为了能让你速战速决，因此你千万不要想多了，我对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概括一下就是九个大字——我池越真的看不上你。

    其实闻言故来红浪漫之前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见到池越的，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思考了许多话准备在见到他的时候说。他以为昨天这段露水情缘能拉近他们的距离，可人家池老板快刀斩乱麻，一剪刀把他们之间本来就浅薄的关系剪得干干净净。

    闻言故抿着唇喝了一口柠檬水，竟然发现今晚的柠檬异常得苦涩。昨天和王扬通完电话的他还飘然然觉得自己是池越的心上人，没想到一觉醒来的现实告诉他，原来你只是人家的工具人。

    失忆飞行

    15 小明星与土味情话

    对于池越来讲，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拒绝的话说起来永远比其他任何事都要熟练。昨晚的陆希宽说对了其一没说对其二——池越确实可以用短标与闻言故形成羁绊，但池越本人应该用哪种方式与他相处？是知名漂亮的酒吧老板还是被无故抛弃的未婚爸爸？再者，按照医生五年前的诊断结果，闻言故第二次标记池越产生排异反应的概率高达90%，而且没有人能准确分析出第二次排异反应究竟会发生什么事——闻言故再次失忆这只是轻的，万一AO双双失忆，那闻丑丑岂不是一夜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反方面讲，池越在明知道有这些现实原因的情况下还找了闻言故短标，是不是就印证了陆希宽嘴里的“在大街上随便拉个Alpha都比闻言故好但你硬是找上了最不应该找的人，这不是余情未了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即便只剩下10%的概率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仍然想试一试，但遗憾的是人家只把他当成了心怀不轨想傍大款的低俗之流。

    池越的目光定格在自己手里的玻璃酒杯上，闻言故撕抑制贴的动作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勾了勾嘴角，把吧台上的血橙缓缓倒进了酒杯里。

    红浪漫的背景音乐恰到切换了《How You Make Me Feel》，同样认为自己被甩的闻言故一口闷掉了柠檬水，心想原来失恋的味道是又酸又涩。

    木质门独特的吱呀声在这时响起，满心满眼都是池越的王扬在门口就瞧见了吧台上心心念念的人，他面色一喜，迈着大步便朝这儿走了过来。

    “咦？闻总也在？”看见闻言故的王扬非常惊讶，“怎么不说一句就过来了？”

    闻言故这会儿刚失恋，见到情敌也提不起精神，他敷衍的应了声，权当是回答了。

    然而王太子理解出了岔，以为闻言故跟他的小明星出了问题，他关心地搂上闻言故的肩，问道：“怎么了闻总？跟小明星处得不顺利？”

    原本见到王扬想找借口离开的池越动作一顿，一时竟然没挪动脚步。

    闻言故目光放空随口答道：“还行吧，挺顺利的......”

    “是吗？那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是么......”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欸——刚开始恋爱的都这样，久了就好了。”

    “大概吧......”

    “你们下次约会定在什么时候啊？还是说你要去某某剧组探他的班？”

    “没说呢......”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

    “我也不知道......”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半天，终于想通的闻言故横竖都咽不下这口气，他“咚”的一声把酒杯砸在吧台上，把想与他热切交流的王太子吓得直接闭了麦。

    “池老板……”闻言故憋了长长的一口气，郑重开口，“我有话对你说。”

    听完两人对话脸色明显黑了一层的池越同样憋着一口气：“说。”

    “换个地方吧，”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闻言故全然不记得刚刚和王扬说了什么，“这儿不太适合说话。”

    “要说什么事啊？”池越还没开口，王扬倒是先不开心了，虽然他知道闻言故不可能与他抱着同样的心思，但两人同处一室的情况他绝对是不允许的，“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呗。”

    “我觉得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不知道怎么追小明星，所以想找池老板请教请教？”恶补了不少言情剧的王扬自认为戳中了闻言故的心事，上道地笑道，“闻总，其实这种事我也懂的不少，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多个人多个主意嘛。”


    听得一脸懵的闻言故心想你在说什么东西，我追的人明明是池老板哪来的小明星，他抬眼瞧着池越面如锅底的神情，又奇怪明明之前池越脸色还惨白惨白的，这会儿怎么变成了白里透着黑。

    所以说如果要整治像池越这种口是心非又傲娇又什么都想要的人，给他安排一个小三保证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心火直冒的池老板差点捏碎手里的酒杯，他开口，冷冷说道：“就在这儿说吧，我觉得应该也不是大事。”

    既然一个两个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闻言故这会儿也忽然觉得表白也不算大事了。然而他刚酝酿完情绪，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却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他定睛一瞧，来电人是他老爹。

    “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闻言故划开通话，疑惑的“喂”了声。

    久居上位的人说话向来带着威严，于是他老爹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闻言故觉得特别别扭：“喂，儿子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

    “哦，我有个事要通知你一下。”

    “你说。”

    “下周三不是你妈的生日嘛，我问你妈想要什么礼物，她说她最近在追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男孩子她特别喜欢。”

    闻言故听半天都没听到重点：“所以？”

    “所以我就去找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男孩子是个Omega，而且昨晚睡前你妈念叨了句‘我们儿子不是正好是未婚的Alpha吗？’于是我灵机一动，拖人安排了你们见面......”

    闻言故终于听懂了，不过他这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

    “我们已经帮你们算过生辰八字了，都说是天生一对，而且人家的家世背景一点都不比闻家差，儿子啊，我们家就你一个，你得要好好把握机会。”

    “等一下......”

    “哦对了，那个男孩儿是个小明星，我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下，他的粉丝说他要是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产。而且他经纪人说他最近特别喜欢听土味情话，不过我也不懂土味情话是什么东西，儿子，你下礼拜去的时候记得恶补一下知识。”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后果断挂了电话，身旁偷听墙角的王扬用手肘撞了撞一脸呆愣的闻言故，笑得意味深长：“小情人啊？”

    这人怎么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讲别人听不懂的东西，闻言故还没来得及梳理他爹砸给他的重磅消息，池越却先被那句“小情人”刺激到了，他言辞不善的开口，语气像极了抓到自己男人偷吃的正室：“聊了什么呀？”

    诚实的Alpha也没多想，实话实说：“聊了小明星和土味情话。”

    “土味情话？你会说吗？”

    “会的。”

    “那个小明星喜欢听土味情话啊？”

    “看样子是的。”

    “说两句我听听？”

    “哦……”闻言故慢慢回忆着昨晚睡前翻阅的情话大全，听话的开始背诵全文——

    “芝麻是从草莓里挑出来的吗？”

    “生蚝煮熟了还能叫生蚝吗？”

    “核桃被门夹了还可以补脑吗？”

    他忽略身边快要笑到椅子底下去的王太子，一脸淡定的说着真心话：“想你的话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作者有话说：

    闻闻子：没有小明星啊从来都没有小明星。

    闻爸：现在有了。

    池池子：我吃醋了。

    总结：误会大了。

    失忆飞行

    16 过往

    有些人说土味情话能让人心情愉悦，比如闻丑丑；而有些人说土味情话能让人拳头生硬，比如闻言故。

    王扬笑了一会儿觉得不能不给好兄弟面子，于是他尽量敛起笑容，勉力说道：“闻总啊……这本事哪学的啊？教你的人是不是不想让你好过啊？”

    闻言故一脸严肃的表情，一点也不觉得好笑：“自学成才。”

    “你这要联系方式的手段也太……”笑过头的王扬调侃道，“别说池老板，就算是你家的小明星也不会把联系方式给你啊……”

    “我会的。”一直沉默着装高冷的池越突然开口，“我会给的。”

    虽然池越是酒吧老板，平日员工们也常拿他的私事当笑谈，可真与隐私沾上边的时候，红浪漫的所有人都不会轻易把老板的联系方式卖出去。并且在红浪漫待久了以后，他们也常常把进红浪漫的顾客当成是二次元的人，但是联系方式是三次元的事情，对于进了酒吧便自动戴上面具的男人们来讲，你永远分不清他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而从二次元到三次元，如果不是特别喜欢，奔现见光死的事情还是尽量少做。

    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想着如何获得奔现资格的王太子从没料到原来漂亮的玫瑰喜欢这种调调，天真的闻言故也没料到原来情话大全真的没有骗人。喜形于色的他忽然觉得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他想着既然一句情话能让池越发现自己的真心，那他不得多说几句？

    “我最近在找一家店，但我一直都找不到。”

    池越睨着他，问：“什么店？”

    “你的来电。”

    闻言故晃着手里的空酒杯，继续说着：“我再也不想喝酒了，你知道我想喝什么吗？”
    “什么？”

    “我想呵护你。”

    “给你们科普一下辣的级别：微辣中辣特辣变态辣，我想你辣。”

    被雷得外焦里嫩的王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输给这种货色，他眉色一凛把闻言故从座椅上扒拉下来，两人慢慢蹲在吧台底下说悄悄话：“闻总，咱们是兄弟我才跟你讲心里话，你应该不喜欢池老板吧？抢兄弟心上人这种事你应该做不出来吧？”

    闻言故想着你差使我的时候怎么没把我当兄弟呢，傻白甜这时候倒是变得机灵了，他小声回答，不声不响的把情敌扼杀：“当然不喜欢，王总，我不是要追小明星嘛......所以才想要池老板的联系方式，他们都是Omega，有些事肯定是他比我这个Alpha懂嘛......”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闻总，我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到时候你把池老板的微信号推给我，可以吧？”

    “当然可以。”当然不可以，心中早有计较的闻言故打算回去以后就把他爹推给他的小明星微信号推给王扬，“王总想要我还能不给？那也太不仗义了。”

    “你们是把我当透明人？”池越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蹲在地上的闻言故与王扬同时抬头，看着他们口中的池老板从吧台探出身子俯视着他们，阴恻恻的说道，“闻言故，谁和谁都是Omega啊？谁更懂谁啊？”

    池越离开红浪漫的时候是闻言故与他一道走的，王扬在五分钟前被一个电话骚扰，比他们先走一步。没有王扬这个大电灯泡的阻碍，闻言故感觉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今夜的晚风格外温柔，红浪漫的那条胡同仍旧是黑乎乎的，但池越走了这么多年，似乎都数清了墙上到底有多少块墙砖。

    “池老板，你该不会给了我一个假的微信号吧？为什么你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啊？”

    “我不喜欢发朋友圈，没有日常可以分享。”

    “那也应该有几条关于红浪漫的吧？我看红浪漫这么有名，以为宣传做得很好呢。”

    “我不负责宣传这一块，都是他们在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闻言故为了避免自己变成话题终结者，搜肠刮肚的想着各种能聊的：“我一直挺好奇的，红浪漫经营多久了？池老板这么年轻，是中途接手这家酒吧的吗？”

    池越脚步一顿，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向前跨了一大步：“四年，我二十三岁就来宜城了。”

    “在宜城上的大学？”

    “没有......”池越很轻很轻地叹息道，“没读完大学，在大三的时候辍学了。”

    “啊？原因呢？”

    池越沉默了一会儿，闻言故以为触及了他某些不可言说的过去，慌忙解释道：“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讲述他以往犯下的滔天罪行其实是一种很新鲜的感受，有些人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经历，可是池越不是圣人，所以在揭开这些伤疤的时候一定会少不了怨。

    “大二的时候跟一个Alpha谈恋爱，结果大三的时候怀孕了，然而那个Alpha擅作主张的出了国，最后我就退学了。”

    来宜城的第四年，这是池越第一次与家人医生以外的人谈及过往，多年前的痛不欲生到如今只用寥寥几句来总结，他不知是自己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氛围蓦然变得沉重，池越的又一声叹息融进了夜风里，目瞪口呆的闻言故没想到随便聊聊都能聊出一波大的，他有些语塞地问：“......然后呢？”

    其实胡同一点都不长，他们俩早就走到胡同口了，只不过两人都没有再向前再迈一步，都只是默契的隐在了黑暗里。

    “然后我去医院把标记洗了，收拾收拾东西来到宜城开起了红浪漫。”

    池越省略掉了闻丑丑的事情，于是闻言故想当然的以为去医院把标记洗了一定也会把孩子打了。在今晚以前他一直觉得池越的特殊只是特殊在长相气质性格这些比较浅显的东西，不成想特殊的人从外到内都是特殊的。

    闻言故总觉得不管池越需不需要，这时候肯定要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因此他整理好措辞，郑重开口：“没事的。”

    “谁年轻的时候能碰上过几个渣男？以前吃的苦都会变成以后的福气！”

    池越还没来得及说话，为池越打抱不平的闻言故越说越愤怒，叭叭的开始下诅咒：“书上不都说天道好轮回吗？那个渣男始乱终弃！以后一定也会碰到同样的Omega对他始乱终弃的！”

    下完降头他还要总结陈词，安抚性的拍了拍池越的肩，沉痛说道：“节哀顺变。”

    作者有话说：

    闻闻子：我 骂 我 自 己

    失忆飞行

    17 谁是鱼

    这个应该节哀顺变的人如今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池越不知道自己是该啼笑皆非还是应该哭笑不得。Alpha的控制欲与独占欲都太过明显，他应该庆幸自己在说这段故事的时候闻言故没有露出不屑或者嫌弃的表情，因为不管他有多骄傲，洗过标记生过孩子的他在Alpha们的眼里一定是被人穿过的破鞋。


    虽然对他而言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聊完了自己话语权终于来到了对面，池越太好奇这些年闻言故到底是怎么过的。他开门见山地说闻总在国外的这些年一定有过好几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吧，他知道闻言故不会骗人，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实诚。

    “池老板，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算。”

    “那我就不瞒你了……”闻言故谈论自己故事的语气与池越一样风淡云轻，“刻骨铭心应该是说不上，有过几段倒是真的。”

    “有过几段啊？”

    “第一个是刚出国的时候……我们俩合租他又正好是我室友，相处了几个月发觉两人都觉得对方还不错，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不过没过一段时间我们便分手了，他是一个非常随心所欲的Omega，当初跟我在一起的理由也很简单——看对眼了就跟我表白了。”

    “那你呢？你答应的理由是什么？”

    “我啊……”闻言故连贯的话语稍显迟缓，“那时候刚出国……换了环境人身地不熟的肯定是希望有人陪伴的嘛。”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我们班的，跟我一样是留学生，长得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不读书去进军我们国内娱乐圈一定能站在顶流那个位置。他是突然对我表白的，真的是突然，我们俩原本的交流仅限于一学期几句话的程度。刚开始表白的时候我没同意，后来他就追我，追了将近有大半个月学期我就答应他了。”

    “原因呢？”

    闻言故笑了两声：“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还年轻，大概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这两声却笑得池越连脸上虚假的笑容都挂不住了，自己累死累活养闻丑丑的这些年这家伙竟然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人都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一定也会希望对方同样过得不好，这样还能从中汲取到一些安慰；但假如自己过得不好的同时对方却过得很好，那新仇旧恨一起算上这个人多半要被拖入黑名单里。

    要不是眼下光线不好，闻言故一定能看见池越脸上形同怨妇的表情。

    后面的故事池越已经不想再听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让街边的灯光映在了自己脸上。虽说闻言故谈过不少恋爱，但他好像并不清楚“不是每个现任都喜欢听你事无巨细的聊前任”这件事情的，所以他也只能看着池越生硬地打断自己谈旧事的兴致，冷冰冰地开口：“我回去了。”

    闻言故不太理解池越的喜怒无常：“哦......那你明天还来店里吗？”

    “不来了，近期一个月都不会再来了。”

    回到家的闻言故仍在思考引起池越生气的原因究竟什么，而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闻言故看着来电提醒认命地接起了电话：“喂，爸。”

    “儿子啊，我衡量了一下，觉得你下个礼拜去跟人家见面有些来不及，所以我刚刚重新安排了一下，你们俩明天就见面吧。”

    闻言故始终不明白他爹在急什么：“为什么来不及啊？”

    “你妈妈下礼拜三生日啊。”

    “是啊......所以你不是安排我去相亲吗......”

    “可是我希望你们俩那时候能领证啊。”

    “......”闻言故这会儿终于懂了，他现在变成了他爹用来哄老婆的工具。而闻老总向来独裁惯了，永远摆脱不了工具人命运的闻总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约在哪里见面啊？”

    “我问过了，他明天正好没有行程，我说你现在在宜城他还挺开心的，因为他说自己早就想来宜城旅游了。我现在把他的微信告诉你，你们俩自己去约时间。”

    闻言故用眼神骂人用语言向现实低头：“哦......”

    “儿子！要加油呀！下礼拜三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哦！”

    活了二十来年的闻言故从没听过他爹用这种几乎快与可爱沾边的语气和他对话过，他一边惊叹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一边心疼自己没人爱的孩子是可怜的。

    小明星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纯黑的头像，闻言故根据自己仅剩不多的上网经验推算小明星可能是一个性格冷淡逼格极高的一个人，用大白话来讲就是一般无趣的人他根本看不上。

    好友请求很快被通过，闻言故瞧着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沉思良久，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发“你好”过去还是应该发“嗨”过去。

    不然他直接发一句“我喜欢你很久了！期待见面的时候能给我你的签名！”吧？领证是不可能领证的，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他们之间的联系才是最现实的。

    闻言故在这头沉思如何做一个绝情的渣男，手机那头的人却主动发来了消息。

    【你好(●─●)】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闻总直接被这个颜表情震得脸上的表情裂成了八瓣，本应该按照套路来的小明星根本没有按照常理出牌，闻言故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黑的眼睛，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表情是怎么打出来的。


   【你好】

    【明天我们约在哪里(?????)】

    闻言故打字的手都在抖：【明天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宜城？】

    【一两点吧?.??】

    【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你把见面的地点发给我就好?(﹒??﹒?)?】

    四句话四个颜表情，闻言故既裂表情之后又裂了三观，而在他的认知里宜城适合相亲的地点只有上次与池越见面的那个咖啡厅，于是他搜索了一下地图，把定位发给了如今正在和他正在聊天的小明星。

    【[位置]】

    【ok(^し^)明天不见不散】

    按照结果论来讲他们见面前的对话是相当顺利的，因为双方都是陌生人，能有这种既不尴尬也非常愉快的聊天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刨开自己与小明星的代沟，闻言故还算满意地收了手机，准备养精蓄锐来应对明天的大战。

    至于小明星喜欢的土味情话，打算进卫生间洗漱的闻言故考虑了几秒钟，决定主动放弃这个讨好的捷径。

    毕竟他还是更乐意把情话说给池越听。

    然而那晚闻言故并没有睡好，因为他梦到池越在高速公路上开着车一直撵着他跑，闻言故为此所困，整夜不得安眠。

    失忆飞行

    18 怎么是A

    第二天闻言故顶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起了床。

    不论自己想要与否，为了今天的约会他还是准备了满满当当的程序——首先在十点钟起床，洗漱完做一顿美味的午餐，吃饱喝足把自己装扮得人模狗样再出门与小明星见面。不过遗憾的是，这个充满着仪式感的计划在最开始就出了岔子。

    闻言故在睡前定了十点的闹钟，而昨晚他花了几个小时跑了几公里高速终于结束了这段恐怖的梦境。但是他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又因为自己卧室的窗帘遮光性极好，所以困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闻言故习惯性的按亮卧室的床头灯，丝毫没有怀疑眼下究竟是黑夜还是白天。

    等到他闭着眼睛穿完了衬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起床时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回忆着刚刚一瞥而过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猛的从半只眼看手机变成两只眼看手机——闻言故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而他记忆里听到的闹钟响声如今好好地躺在手机app里，丝毫没有要响起的征兆。

    闻总盘腿坐在床上，没明白自己是被鬼压床了还是神经衰弱，但是他太困了，生理反应已经先于大脑让他停止思考，开始自动地解纽扣穿睡衣。

    然而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本来系得好好的纽扣现在怎么也解不开，闻言故急着睡觉，下手一重高定衬衫的纽扣便“咻”的一下飞出了好几米远。

    假如是脑子清醒的闻言故，他一定会好好分析分析这些惊异事件；可现在是脑子不清醒的闻言故，于是他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躺在地板上的纽扣，然后身子一歪，穿着衬衫倒在了床上。

    闹钟真实响起的时候闻言故迷迷糊糊按掉了它，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0:29，并且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他点开，是小明星发给他的：【我已经到宜城了(＾ω＾)，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打算自己先逛一逛。听说宜城的红浪漫很有名，你有去过吗？】

    他当然去过，他昨晚还刚刚从那里出来：【去过，但是他们每天五点才开始营业。】

    【那到时候你可以带我去吗？(???)】

    闻言故仅剩的求生欲在叫嚣着如果未来他想要快乐，那么请记得谨慎发言：【到时候再说吧，宜城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

    根据昨晚安排的计划，接下来应该是闻总自己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然而他忘记考虑了一件事，那就是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所以到了最后丰盛的午餐也就变成了丰盛的外卖。

    闻言故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但物业管理也算尽职尽责。他洗完澡的那刻手机铃声恰好响起，闻言故胡乱地擦着头发，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件掉了一颗纽扣的衬衫：“喂？”

    手机那头外卖大叔操着一口宜城口音大声说道：“喂——你好！我送外卖的！你们小区保安不让我进去！我把外卖放在门口了！你记得下来拿！”

    “好的，谢谢。”

    等到闻言故把自己收拾成一位靓仔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情了。今日的阳光甚是温柔，闻总今天走的是简约时尚的路子——内搭白T配上休闲黑色西装，尽管本人脸色看上去蜡黄蜡黄的，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外貌形象。

    但人只要倒霉一下就会倒霉很多下，小区门口那个尽职尽责的保安吃完了午饭躺在保安室里睡午觉，而声称放在小区门口的外卖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言故兜兜转转绕着大门走了好几圈都没看见他心心念念的豪华午餐，最后他把脸贴在保安室的玻璃窗户上，眼巴巴地望着里面把帽子当成眼罩呼呼大睡的保安，终于确定自己的外卖是被人偷走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12:32分，小明星发消息来说自己将于十五分钟后到达。重新上楼去拿车钥匙的闻总肚子里一直在掉眼泪，但却只能饥肠辘辘地上了路。

    小明星姓乔，艺名乔南南本名乔睿，根据闻言故上网搜索出来的照片和微博下面的评论，本人大抵能与“娱乐圈第一美人Omega”的称号沾上边。可闻总上网冲浪的经验不多，因此并不知道娱乐圈的粉丝不仅仅只是粉丝，她们还会很多很厉害很离谱的技能——比如控评，比如各式各样的彩虹屁，并且一旦自家哥哥与“第一”“最”“top”之类的词眼扯上联系，那势必三天两头会在微博广场上被人发现，而被路人发现的原因不是被自家控评控上去的那就是被对家撕逼撕上去的。

    闻言故对娱乐圈的爱恨情仇并不感冒，他只是好好研究了一下乔南南的长相，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放大了看缩小了看都只能看出来乔南南和普通人一样，长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两只耳朵和一张嘴巴。

    池越比他好看很多，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池越不好看也比他好看很多，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闻总深知自己已经中了池越的毒，所以他本着互相尊重的原则尽量不把乔南南去跟池越作比较。他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一点整，一回生二回熟，时隔没多久他再度光临了这个咖啡厅，闻言故停好车，忽然发现自己连停车的车位都与上次来的时候相同。

    按照小明星给他发的微信来看乔南南已经到店里了，闻言故找到他描述的位置时适逢那个座位上的人拿着手机抬起了头。明星出门基本装备是口罩和帽子，闻言故瞧着帽子下方口罩上方的眼睛顿了下脚步，突然间变得有些踌躇。

    他低头亮起手机屏幕，确定乔南南说的是进门左拐的第二个位置，但是位置是对了，性别好像有些不对劲。

    闻言故是Alpha，照道理来讲和他相亲的乔南南应该是个Omega，然而他闻着眼前人浅浅的令他有些厌恶的信息素味道，下意识的觉得是自己找错了人。

    他转身想走，可面前的人没有轻易放过他：“你好……请问是闻总吗？”

    假如世界上有后悔药，闻言故一定会让时光回溯到他进咖啡厅以前，然后找个借口说自己在路上被追尾了或者撞人了搅黄这次的约会。但世界上根本没有后悔药，而这个时候的闻言故也只是傻傻地看着人家把帽子口罩全摘下来，露出那张和网上相似度100%的脸：“你好，我是乔南南。”

    闻言故脑袋一疼，惊讶到语塞：“你……你不应该是Omega吗？”

    其实乔南南长得非常O，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白皮肤，只要他本人不自爆自己的性别，99%的A一眼望过去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漂亮小O。

    “我今天没吃药。”既然大家都是Alpha，那相亲场便自动转化成了兄弟场，乔南南笑了笑，简单地给闻言故解释了一下，“外界都说我是O，但事实上乔南南是一个喜欢A装O的Alpha。”

    “什......什么意思？”

    “不吃药是因为不能骗你，闻总家大业大我还招惹不起。而且闻总的父母又太过热情，所以我索性亮了底牌，闻总记得要帮我保密哦。”

    在闻言故的成长轨迹里他见过O装A的，B装A的，B装O的，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原来也有人喜欢A装O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这是闻总如今内心的真实写照，他太过震惊，没忍住把内心想法脱口而出。

    自然界的有些事常常是有征兆的，像蜻蜓低飞，像大雁南飞。而自然界在凌晨两点半就开始预示闻言故的一天都不会太平，把不会太平换个说法讲就是诸事不宜。

    安静的咖啡厅在这时响起了服务员的“欢迎光临”，池越推开门进来买咖啡的场景很快被乔南南的锐眼捕获，他仰着头用下巴示意着池越的方向，对坐在他对面还不明白谁来了的闻言故笑着开口：“这样我既可以泡到A，也可以泡到O。”

    失忆飞行

    19 AA恋

    池越昨晚也没有睡好，他梦见闻言故开着车在高速上跑，他牵着闻丑丑在后面追。期间闻言故的车里还探出一个Omega的脑袋，他冲着池越哈哈大笑，大声斥责池越是一个被人抛弃的破鞋，恬不知耻的还要上门再让人抛弃一遍，Omega说开心了还从车厢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甩手丢在了池越面前。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一路滚到池越脚前，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颗炸弹。

    然后炸弹响了，池越醒了。

    池越醒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半，黑魆魆的卧室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快要听不见了。他旋亮一盏床头灯，以纱窗为灵感设计而成的灯盏透出来的灯光雾蒙蒙的，池越记得这盏灯还是他与闻丑丑逛家居市场的时候小家伙看上的，闻丑丑给出的理由是这盏灯的设计得很喜庆，他希望池越买下来放在床头这样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

  虽然他并不明白这盏浑身上下都是白颜色的灯到底有哪里喜庆，不过小孩子的世界本就和大人不同，尽管池越不明白，但他肯定不会当一个专制独裁的爸爸。

    池越倚在床头，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碾了出去。碾完之后他突然有些后悔，明明自己才是原配怎么可以让小三上位，因此他迅速旋灭了灯，闭上眼睛打算重新回归那个梦境。

    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回到炸弹爆炸以前，然后把炸弹扔回到那个Omega脸上炸死那对狗男男。

    池越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他卷了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满足地叹了口气。拖回笼觉的福，炸弹有没有炸死那对狗男男如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重新做的梦里闻丑丑长大成人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也因着这个梦，这几天郁郁寡欢的池越难得心情好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先在群里问了问店里的情况，刘逸杋回复他“一切都好”；接着池越联系了通讯录列表的某个人，问他今天是否有空。

    “下午两点会在店里。”

    池越的母亲在不久前和他讲现在的闻丑丑正好是对什么都非常好奇的年龄，她希望自己的外孙能够学一些爱好特长，比如音乐绘画数独文学，幼儿园里很多孩子在出生前就开始进行胎教，闻丑丑已经输在了起跑线，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跑不过别人吧？

    言外之意就是池越你这辈子已经活得很失败了，没有人可以从自己的前半生预测到自己的后半生，但你已经做到了；既然你都已经这么失败了，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像你这么过吧？

    池越低眉顺眼地听他母亲把自己教训了一通，心里想的却是你明明是按照培养天才的方式去培养你外孙的，别的不论，就凭着闻丑丑现在每天在幼儿园耀武扬威的模样，十个老师得有八个要被他吓跑；可他肯定是拗不过自己母亲的，于是琢磨着用血淋淋的事实去给她好好上一课。

    在此之前他问了问闻丑丑的意见，问他在奇门遁甲诗词歌赋丝竹管弦里喜欢哪个，而闻丑丑用大人般的口吻缓缓叹了口气，颇为苦恼地说：“越越，如果我学的话，你能给我找个男老师吗？”

    “怎么了？蒋老师她们对你不好吗？”

    “就是因为她们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不想要她们教我。”一般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真做不到有闻丑丑小朋友这样的觉悟，“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严厉一点的男老师，这样我想偷懒的时候他就会批评我了。”

    “那你有喜欢的吗？”

    “我想学架子鼓。”

    池越一直认为用兴趣特长班去绑架孩子的童年是非常不公平的，因此对闻丑丑的教育也一直采用放养政策，他下意识的觉得闻丑丑是向往自由的孩子，却忽略了闻丑丑也是个非常认真的孩子。

    想要的必须要得到，并且要把它做得最好。虽然到现在为止池越还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但血缘关系隐隐预示着他在这个方面已经在和闻言故靠拢了。

    贴心的池越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包括去幼儿园问班主任蒋老师有没有认识的教架子鼓的男老师，最好是细心又严厉的性格；蒋老师也非常热情的把自己认识的好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池越，并表示这个男人一定能满足池越的各种要求。

    池越满心欢喜的接受，还多次表示了感谢，而他没料到的是，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其实是有心人布下的一个局。

    根据约定的时间，池越提前一会儿门，路过咖啡厅的时候他的心忽然被挠了一下，后视镜里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视线里，池越迟疑片刻，在下个路口掉了头。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辆越野车的车牌号应该是闻言故的。他把车停在越野车的旁边，推开咖啡厅的门时想的是为什么自己这次又没按捺住好奇心。

    服务员是老面孔，与他闲聊说咖啡是不是还是要与以前一样，池越粗略扫了一圈发现没看见闻言故，笑着回今天自己要换种口味。

    “不要美式了？”

    “今天喝拿铁。”

    另一头乔南南和闻言故隐在咖啡厅的死角里，他一抬头发现对面的Alpha眼睛都直了，不明所以的闻言故以为他是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你怎么了？”闻总随着他的目光转身，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视野里：“咳！咳咳咳——”

    闻言故震天动地的咳嗽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拿着咖啡走到门口的池越偏过头，一眼就望见了那个面目扭曲掩面低头的Alpha。

    以为自己今天会有一场艳遇的小明星热情地和池越打招呼：“嗨！你好呀！”


 池越鼻尖满是成熟的Alpha信息素味道，以前他对这些信息素从来都不感冒，但今天他闻到时却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你好。”

    乔南南是不知道闻言故认识池越的，池越也不知道乔南南原本是闻言故的相亲对象，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闻言故当然不允许被人横刀夺爱：“池老板，真巧啊，你怎么来了？”

    池越睨了他一眼，立刻就察觉出来他心里有鬼：“我来买咖啡。”

    “买的什么咖啡啊？”

    “拿铁。”

    “好喝吗？”

    “一般。”

    乔南南听着闻言故无聊透顶的问话，没忍住把他从自己面前扒拉开了。池越一晃眼便瞧见有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呈现在了自己眼前，这个长得比O还O的A笑起来的模样堪比娱乐圈某些顶流爱豆：“你们认识啊？”

    池越被他那张脸电得头晕眼花，闻言故没想到自己一张口就露了馅：“不认识不认识！”

    “不认识啊？”池越语气骤降，比乔南南反应还大。

    “不是！认识的认识的！”

    娱乐圈里的乔南南是一个害羞内敛不太爱说话的人，娱乐圈外的乔南南是一个热情主动开朗活泼的人，而这类人一般有一个好听的昵称——海王。

    海王乔南南肯定瞧不上闻言故拙劣的搭讪方式，他笃定自己十八线的知名度不会被池越认出来，于是用上了自诩成功率100%的手段：“hey！可以加一个微信好友吗！”

    要是换成别人，多半会被乔南南的美色所惑然后乖乖上钩，但不巧的是池越正好是红浪漫的老板，一个月前他还见识到了一个Alpha喝醉酒拿着一袋橘子来要他的微信好友位。

    所以老人常说去外头多见见世面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像如今的场景乔南南根本就入不了池越的眼。

    然而有人不急有人却急了，急了的人拼命在刷存在感：“池老板很忙吧很忙就可以走了哈哈我们不打扰你了路上小心再见！”

    池越不但不想走，他还要多问几句：“你在这里干吗？”

    闻言故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们在相亲！”

    池越愣住，眼神来来回回的在两个Alpha之间转来转去，心直口快的闻言故暗道误会大了，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在相亲！”

    “那是？”

    “是我！和这个Alpha！在相亲！”

    作者有话说：

    闻闻子：坏了，解释完误会更大了。

    失忆飞行

    20 谁病了

    宜城一家普通的咖啡厅里，三个长相出众的男人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

    “不是——池老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喜欢他！”

    “你刚刚说什么？你们在相亲？”

    “你在说什么啊！欸帅哥！我们今天第一次见！清清白白！”

    “对对对我们今天第一次见我以为他是O没想到他是A！”

    “哦——所以顺序是这样的，你今天来相亲，以为相亲对象是个O，没想到见面以后发现他是个A，对吧？”

    闻言故斩钉截铁，中气十足地应道：“对！”

    池越内心冷笑，心想为什么没有在梦里把你炸死呢。而如今离两点已经过去了五分钟，那边在等他的人给他打来了电话：“喂，池越，你出门了吗？因为我三点突然多了一节课，所以怕耽误我们之间的事情。”

    “何老师，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何嘉明便是那位架子鼓教得很好并且细心又严厉的老师，听闻丑丑的意思是这位老师之前来过幼儿园上过一节兴趣课，小朋友们都非常喜欢他，更有许多小女孩扬言长大要嫁给他。闻丑丑在那堂短短的半个小时课里受益匪浅，突然感受到了自己体内躁动的音乐天赋。

    池越在要到联系方式以后问过几次关于小孩子上兴趣班的问题，何嘉明不仅细心讲解，还把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分别一二三四五六列给了池越看。闻丑丑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天，顺势爬上池越的膝盖说要跟何老师说说话。

    “你要说什么？”

    “我想问问何老师有没有结婚。”

    “为什么？”

    闻丑丑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字字清晰地说：“因为我认识一个现在还是单身的人。”

    池越想当然的以为是蒋喻蒋老师，但蒋老师是Alpha何老师也是Alpha，池越想象了一下两个婚后的性生活，大概率是不太和谐的：“你们蒋老师很喜欢何老师吗？”

    “喜欢呀……”闻丑丑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也喜欢。”

    “你喜欢他什么？”

    也不知道这点跟谁学的，闻丑丑自己是个颜霸，喜欢的人也必须要是个高颜值的，而且这个喜欢程度会随着颜值高低上下波动，打个比方，如果对闻言故的喜欢程度是0，那么对何嘉明的喜欢程度就是101。

    至于闻言故明明也是个颜霸却得了这么低的分数，闻丑丑小朋友给出的理由是他与自己长得太像了，他对和自己长得像的人有本能的厌恶。

    不论怎么说都是正事要紧，挂掉电话的池越计划着秋后算账。两位Alpha依依不舍地目送着Omega离开，见过大风大浪花花世界的乔南南看着池越的车屁股，感慨道：“大家都说宜城风水养人，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闻言故听着这意味深长的话语，心中警钟直响，他开口，善意提醒道：“一般Alpha他看不上。”

    “一般Alpha也不敢看上他呀......”乔南南偏头看他，笑着说，“我感觉这趟宜城来得太值了，闻总你觉得呢？”

    闻言故巴不得现在就拿相机把乔南南表里不一的人设拍下来传到网上，相亲相到A也就算了，他竟然还相出个情敌出来。气急败坏的闻总刚想拿出老总的架子命令乔南南速速滚出宜城，然而这时心口一跳，自己突然莫名其妙的慌了起来。

    乔南南等了片刻不仅没等到闻言故的回答，还瞧见对面的人垂头摸上自己的左胸口，愣愣地说道：“我怎么心跳这么快......”

    “闻总？没事吧？”乔南南戏演多了，想象力也变得越来越丰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闻言故的一举一动，担心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疾，“要吃什么药吗？放在车上了？我给你去拿？”

    在池越走掉的十五分钟以后，闻言故的心脏以超高速开始运转，他听着自己擂鼓的心跳声，木木地抬头，眸光深沉地盯着乔南南。

    乔南南被他忽然严肃的目光瞧得心里发虚，自己原本规律的心跳也开始变得紊乱：“闻总......你别不说话呀，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给你叫救护车？”

    闻言故暗了脸色，紧抿着唇给那个走掉的人发了消息，发完以后他仰头觑了乔南南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地拔腿往外跑。

    “欸欸欸——闻总！是出了什么事吗！你去哪里啊！”

    池越看见闻言故给他发的消息是在他到达目的地停好车的时候，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条消息的感叹号比文字还多，但他还是顺手给闻言故发了一个定位。

    何嘉明的兴趣班在塔山路上，而整条塔山路几乎全是兴趣班，池越按照何嘉明告诉他的门牌号，一家店一家店的找了过去。

    闻言故飙车飙到药店门口的时候药店里的小护士被他凶悍的车技吓得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黑色越野车险险刹在了自动门前，闻言故甩了车门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药店：“有人吗！我要买抑制剂！”

    小护士战战兢兢地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却发现进门的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大帅哥：“买......买什么抑制剂呀？”

    “Omega抑制剂！”

    “要......什么牌子的？”

    闻言故凭着自己买Alpha抑制贴的经验，不耐烦地把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问题全堵了回去：“要星新的！24小时的那种！要最贵的副作用最小的！一支就够了！快点！”

    约莫是许久没见过这么正的Alpha了，美色当前，小护士也不关心这个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蛋了。她从药柜上找到抑制剂递给闻言故，还进行了一次无言的邀请：“有空常来哦......”

    用光速付完钱的闻言故听着小护士一波三折的调调以为自己进了花楼，拿着药的闻总想着池越发给他的定位，顺嘴问了句：“塔山路是不是从这里直走然后过一个红绿灯？”

    “是的......”塔山路在宜城一直很有名，一般询问的人都是去给孩子报兴趣班的，小护士遗憾闻言故英年早婚，“你也是给孩子去报班的吗？”

    推门朝外跑的Alpha回道：“我是去找人的！”

    然而等到闻言故找到所谓的塔山路，看见整条街的兴趣班时整个人都懵了，而那种心慌心悸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他捏着手里的抑制剂，给池越打了一通又一通的微信电话。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始终无人接听。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也找不到这些状况的根源，他尽量控制着自己无法把握的心跳，只是本能的想离池越近一些。

    路边坐着一个老大爷，手足无措的闻言故上前，有些无助地问道：“大爷，看见我对象了吗？”

    “小伙子，什么事啊——”

    “我对象丢了。”

    老大爷眼花耳背，只能凭声音和感觉推测面前的人是个帅小伙，他转身，指着街道尽头的一家兴趣班说道：“去那里啦——”

    失忆飞行

    21 抑制剂

    池越找到那家明嘉乐器的时间是两点二十七分，距离闻言故到达塔山路还有十七分钟。

    明嘉乐器一共有三楼，店里的装潢布置和一般的琴行类似——木质的装修风格，一应俱全的琴具和时不时从楼上飘下来的悠扬琴声。

    按照蒋老师最开始的说辞是何老师比池越大了三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喜欢穿白衬衫，是许多Omega的梦中情人。

    但不久以后蒋老师又改了说辞，变成了何老师背景殷实，祖祖辈辈不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就是非常成功的商人，但他本人一直不喜欢拿父母的成功当成自己的背景，因此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第二个身份——他其实是宜城何式家族的太子爷。

    就好比王闻两家共同掌握着宁城的经济命脉，何家同样一直在宜城的土地上称王称霸着。虽然宜城比宁城小了不止一点半点，可小也有小的好处——比如生意做得越大越容易受到别人的关注，像闻家这样的基本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对家和自己家的知晓：有心人会趁着这次风吹草动拍闻老总的马屁让自己上位；有坏心的人会趁着这次风吹草动在背后使绊子，即使撼动不了闻家的根基，但能让闻老总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背上硌得慌，那也算他们成功了。
  而像何家这样既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势力只要能在这两者间找到一个平衡点，那就既可以游走在明面上的企业来往，也可以游走于明面下的金钱交易。巧的是到了何嘉明父亲这一辈，他正好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商人，所以如果真要比一比强龙和地头蛇，王扬和闻言故捣鼓着的新悦科技还真只能给何家提提鞋。

    然而池越是不了解这些内幕的，蒋老师也只是点到即止的提了几句何老师背景不可说，但池越相亲相了太多次，越是牛气的说辞听在他耳朵里打的折扣越多。因此在池越听来何老师只是一个家里有点小钱的普通老师，而除开闻言故，池越上一个相亲对象恰好也是个高学历温柔多金的Alpha，所以即便他们两人隔着手机屏幕聊过几次，池越心里还是对何嘉明本人打着小鼓。

    有人从三楼走了下来，木质台阶承受着重量，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池越心想自己可能是相亲相魔怔了，明明自己今天是来给闻丑丑找老师的，怎么还会往相亲这方面想。

    他参观完琴行里的大致构造，一仰头便看见了蒋老师口中喜欢穿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何老师。

    比他年长一些的Alpha大概一米八的个头，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扔在人堆里还是能一眼瞧出来。随着木质台阶的吱呀声消失在耳畔，何嘉明也站立在了他面前。

    “不好意思啊池越，有个小朋友临时调课刚刚才通知我。”蒋老师最初把何嘉明的微信推给他的时候何老师老是池先生池先生的称呼他，池越听过别人叫他全名，叫他越越，叫他池老板，可就是没有叫过池先生，池越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个称呼很别扭，在某次两人交流的时候硬是把这个称呼改成了池越。

    “你这么忙，本来就应该随你的时间来。”何嘉明领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简洁明了的北欧设计风格与门外的古色古韵全然不同。茶几上已经备好了茶水，池越坐上沙发，伸手触到瓷杯时却发现茶已经完全凉了。

    “之前准备的，不过我没算好时间……”举止优雅的Alpha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些孩子气的懊恼，“你别喝了！我重新给你沏！”

    “好。”池越重新把瓷杯摆回原位，传闻中细心又严厉的何老师如今只把细心这一面表现给了池越看，而池老板看着何嘉明忙忙碌碌的背影，无端端的感受到了年上的好处。

    ——他仿佛能明白为什么何嘉明三十岁都没有结婚了，因为像他这样的好饭，根本不会怕晚。

    上好的茶叶泡开时弥漫出浓浓的茶香，茶香里掺杂着浅浅的奶香味，池越嗅着何嘉明无意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味道，难得有些魂不守舍。

    “你会喝茶的吧？我这儿小朋友多，所以一般都准备果汁……”何嘉明背对他笑着说道，“这茶叶不算太好，希望你不要太嫌弃。”

    池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怎么会嫌弃；摇完以后又反应过来那个人根本看不到，于是轻声开口说一点都不介意。

    “那就好。”

    何嘉明摆弄茶具时发出了阵阵轻响，两厢沉默之后气氛慢慢变得暧昧。那种躁动的情绪像瓷杯里的茶叶一般在池越心底浮浮沉沉，明明茶香浓郁，他却觉得内里隐藏着的奶香熏得他口干舌燥。

    池越不太能分辨出自己怎么了，但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发情期来临之前的症状，然而四年的空白期令他根本记不得自己的发情期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而上次在电影院里自己被诱导发情他又记不清当时的感觉，留给他的只有醒来以后能让他溺死的难堪。

    电热水壶里的水烧开时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声音，池越左思右想都得不到一个恰当的结论，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像瓷杯里的茶叶，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水壶里烧开的开水。可不论他像什么，到头来也只能仰头一口闷掉了凉掉的茶水，去败一败心头乱窜的心火。

    “水开了......”

    “池越——池越——池越——”

    那个在大街上问老大爷老太太自己对象在哪儿的Alpha终于姗姗来迟，池越听到这个耳熟的嗓音时还有些不可置信，闻言故不应该和那个Alpha在咖啡店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听见他的声音？

    “池越——池越——”差点把整条塔山路翻个底朝天的闻言故根据老人家给的线索终于找到了他的对象，这个Alpha进门以后跟通灵似的直接往何嘉明的办公室走。他气势汹汹的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呆若木鸡的Alpha和吊在他心口上的池越。

    “池越！越越！你没事吧！”一路上闻言故急得差点眼泪流成河，他二话不说拆开手里的抑制剂，抓住池越的手臂便打算给他缓解痛苦。


  “我感受到了你的发情期！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到了！......”针尖刺进皮肤时带来了细微的疼痛，不明就里的池越垂头看着针筒里的药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想抽手却被闻言故牢牢抓住。

    “别动！乖！打完就不难受了！”

    池越不知道自己难不难受，但他知道闻言故接下来要难受了。

    “闻言故，你给我打的什么？”

    “Omega抑制剂啊！”

    “你看仔细了......”注射一针筒的药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池越细白的手指指着针筒上的某处小字，语气薄凉，“这是Alpha抑制剂。”

    失忆飞行

    22 妇产科

    谁也预料不到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池越在不经意间破坏了乔南南和闻言故的相亲，闻言故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了池越与何嘉明的相亲。静脉注射的药效立竿见影，闻言故瞧着池越愈来愈冷的脸色，以为是药效发作了：“池越！你没事吧！是不是药效发作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会儿倒不池老板池老板的喊了，一口一个池越比谁都要亲热。原本静谧安逸的环境被这个搅局人破坏得一干二净，池越开了这么久的红浪漫，自觉脾性已经打磨得够好了，而这个叫闻言故的家伙，为什么既能在五年前闯入他的世界，又能在五年后把他平静的生活折腾得一团糟？

    五年前的闻言故好歹大多数时候是正经的，偶尔才有不着调的时候；可现在的闻言故看起来就是个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忆把脑子失坏了。

    池越的怒火已经烧到喉咙口了，只差一点点就能把闻言故烧成灰烬，然而他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知道给Omega打Alpha抑制剂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

    “那太好了，”池越默默地把自己的手从闻言故的掌心里抽出来，“我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你会不会明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Alpha了啊！”

    池越心想如果我变成Alpha第一件要做的便是把闻言故喜欢的Omega统统抢过来让他这辈子都孤独终老，而闻言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着急忙慌的找外人求助：“那边那个帅哥！你知道给Omega打Alpha抑制剂会怎么样吗？”

    拿着电热水壶被忽然点名的何嘉明镇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越越怎么办啊！他也不知道！”

    池越很想叫闻言故闭嘴，因为他似乎听见了何嘉明嚣张的嘲笑，但万一他也表现出与闻言故同样的急躁，那么他将很快与闻言故之流相提并论。池越不想自己被何嘉明打上弱智的标签，所以即便心火像开水一般咕噜咕噜的沸腾，他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跟闻言故对话：“去医院。”

    “哦好的！——”闻言故抓起车钥匙并朝池越伸出一只手，“我们走！”

    池越瞧着面前的手掌迷惑不解：“你干吗？”

    “我搀着你！”

    “闻言故……”池越一巴掌拍掉那只手，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我只说一遍，我现在很好，也不是残废，但如果你再磨磨蹭蹭耽误时间的话，我就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池越要闻言故带他去宜城第一人民医院，临走前何嘉明还贴心地告诉池越身体要紧，闻丑丑的兴趣班可以从后再议。可闻言故跟闻丑丑过于相似的外貌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瞧出一点猫腻，池越听着何嘉明官方生疏的告别，总觉得这个假舅舅的名衔已经摇摇欲坠，说不准在这个成熟Alpha心中自己已经变成了明明家里有主却还要玩角色扮演并且在外头沾花惹草的绿茶Omega。

    然而他什么都不能解释，闻丑丑的脸是生好的，闻言故是来找他的，就算现在失忆的人是池越自己，外人估计也要给他扣上这两人是父子自己是闻丑丑他爹的帽子。

    池越说自己不知道这抑制剂打下去是什么效果并不是说说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本就体质特殊，在生闻丑丑前打抑制剂倒是无关紧要，但自打生了闻丑丑以后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都找上门来了，什么与他标记的Alpha会失忆，什么自己对Alpha的信息素免疫，说不准以后再来一个能在Omega和Alpha间来回切换性别。最离谱的是这些病症还是没有头绪的，按照医生的原话讲就是你这些毛病是一百万人里才会出一个，而且以如今的医学水平如果想根治就要做好被五花大绑捆去医学研究所的准备。

    医生说了一大堆恐吓人的话，池越听完感觉自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了。而这个庸医到最后终于体谅了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慈祥地安慰池越说没关系，有可能你某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毛病全好啦。

    池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病全好的那天，而经历这么大的变故他的心理已然向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状态靠拢。原本他开着红浪漫养着闻丑丑按部就班的生活也无所谓这个病究竟会不会好，可这个除了脸能看，但凡跟人沾上边的事一点都不会做的Alpha偏偏要一次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委屈的Omega越想越窝火，期间身旁的Alpha还拼命踩着油门和他絮絮叨叨：“越越，带病历本了吗？带医保卡了吗？看哪个医生？有没有想挂的科室？”

    谁出门给儿子找老师会随身携带病历本啊？池越没病也要被闻言故气出病来了：“你能不能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第一人民医院坐落在宜城的中心，池越下了车之后闷头就朝三楼跑，闻言故坠在后头紧紧的追：“越越！你去哪儿呀！我们还没挂号呢！”

    池越充耳不闻身后的叫唤，奔上三楼最后在一间人最多的科室前停了下来，闻言故喘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头顶上明晃晃的提示牌——妇产科。

    王山而是妇产科的教授，也是整个医院的妇产科核心，每周都有很多病人不远万里来挂王医生的号，只因外界都认为他能担得起妙手回春的称号。

    当然了，鲜少有人知道王山而不仅仅能在妇产科悬壶济世，也鲜少有人知道王山而和陆希宽是旧识，那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王医生便是池越口中那个用精神胜利法给自己看病的庸医。

    今天的王医生依然要看很多病人，在他给眼前的Omega细心讲解完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后便看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池越。王医生年逾四十，幽默风趣，并且和陆医生一样都是Beta，他瞧着满脸冰霜的池老板倒是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

    王山而的科室里挤满了病人，有些病人医院来得勤很快就发现池越手上什么都没有：“喂，大家都在排队！你别插队啊！”

    王医生比池越反应还快：“他是我儿子的爱人，上礼拜刚刚怀孕。”

    “哦——原来是王医生的家人啊——”

    “哇！——哈哈！您儿子好福气啊！爱人这么漂亮——”

    闻言故一进门就看见池越被各式各样的人围了起来，结合刚刚在门外听到的对话，有一个年过半百看起来特热情的大妈自来熟的拉上了池越的手：“好孩子，我儿子也是在你这个年纪怀上的......”

    池越心情再怎么不美丽也必须要尊老爱幼：“那您......”他想说那您也是带着儿子来产检的吗？没想到大妈立刻接上了他的话：“今年他已经二胎了。”

    “越越......”被他抛弃的闻小可怜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你怎么怀孕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池越铁了心不想让闻言故好过：“孩子不是你的。”

    “......那我还有机会吗？”

    见识过各种邻里关系永远以和为贵的热心大妈马上脑补了一场你爱我我不爱你我幡然醒悟却发觉你已所嫁非人的情感纠葛连续剧，而且她看闻言故颜值那么高，心便不自觉向到了他那里，于是她开口，主动劝说：“好孩子，不管大人怎么样，你肚子里的骨肉总是无辜的......”

    “生下来吧，”她慈爱地望着池越，“让他跟肚子的孩子姓。”

    失忆飞行

    23 同居

    闻言故能不能有机会池越不知道，但王山而绝对不是个好人。偌大的科室里还嵌着一个专门用来检查的小房间，王医生在那个小房间里简单的给池越做了一通检查，然后淡淡开口：“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低烧。”

    池越当然没那么容易被打发：“那其他打错抑制剂的人都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有……”王山而笑呵呵地给他举例，“有感冒的，有拉肚子的，有发情期突然消失的，还有昏迷的……”他瞧着池越安然无恙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语气稍显遗憾，“别担心，你是这些人里面症状最轻的。”

    “外面那个是你什么人？”

    池越瞥了一眼小房间里紧闭的门，没有正面回答：“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什么？我今天可是第一次见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装了，”池越轻轻一跃，有些孩子气的跳下了窄窄的病床，“正常人第一眼看见他都能看出猫腻，连闻丑丑都看出来了。”

    这话说得有些歧义，一般人会理解成闻丑丑不是正常的孩子，可王医生的关注点全然不在这儿，他听着池越的话，十分吃惊：“啊？！你儿子见过他了？！”

    王山而这会儿倒是没说谎，他真的是看见本人才知道闻言故回国了。虽然他与陆希宽关系很好，但陆希宽也是有职业素养的，池越是他的病人，而闻言故又是他的心病，他肯定不会把池越心病复发的事情当作谈资跟王山而讲。

    “见过了，还非常不喜欢他。”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池越也有些不爽快，“可能潜意识里不想认他这个爹吧。”

    “你儿子知道他有两个爹了？”

    “不知道，但并不影响他讨厌他。”

    对话终止，池越拧开门出去后迎接他的是闻言故与大妈老太太们打成一片的场景，王医生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氛围，笑着感慨道：“我的科室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和谐了。”

    “王医生……”站在他身后的小护士冷冷开口，“早上您还有50个号，我今天例假第一天，想吃顿热饭，您能满足我吗？”


    “越越！你没事吧！”见到池越出来的闻言故立刻凑了上来，“阿姨们告诉我Omega打错抑制剂对身体伤害很大的……”本来在池越面前就很卑微的闻总又由于自己做错了事变得更卑微了：“你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

    闻言故的外貌分本就比别人高出好几十分，而如今优越的脸蛋上因着担忧眉心眼角多了好几条褶皱，那个擅长开导邻里关系的大妈被Alpha大帅哥忧郁的气质弄得心肝倍儿疼，所以再次横插一脚：“孩子，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你就别生他气了，说到底还是你的身体要紧，把自己气坏了找谁去赔呀？”

    没人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让人评头论足，池越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然而闻言故是真知道错了，也是真为他心急，他顶着愧疚的表情一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池越干脆把人往面前一带，直接给人拽到小房间里去了。

    王山而眼疾手快的跟了上来，还顺便锁上了小房间的门。

    “医生，池越还好吗？”

    虽然王医生嘴巴上跟池越对着干，但心绝对是向着他那边的：“大的问题暂时没有查出来，但不好确定会发生什么小的症状。”

    一般去医院，医生诊断出确切病症并且给出解决方案的时候病人是放心的，但是当他们说出不好确定、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等这类词时往往会使病人更加不安。闻言故眼下就十分不安：“医生，能不能说得更明白点？”

    “因为每个Omega的体质不一样，导致Alpha抑制剂进入他们身体时会产生不同的症状，像有些Omega会突然发生休克而有些Omega根本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我给池越检查了一下，他现在有些低烧，我给他配了点退烧药，但这个药不能现在吃，如果晚上他的烧没退下去你再让他吃，如果退下去了就不要吃这药了。”

    果然医生当久了的人连放个屁都会让人觉得是椅子震动了一下，池越听着王山而各种危言耸听，就差把自己描述成一个绝症晚期的患者了。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叫他不要太过分，王医生接收到以后，终于说到了重点：“你是他什么人？家属？”

    闻言故二话不说的点了头。

    “真的？老实说我跟池越私底下是朋友，可是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闻言故答得飞快：“我是他的新家属。”

    池越：“……”

    “那你认真听我告诉你的注意事项，尤其是晚上，警醒着点，别睡死。”

    “好的！”

    出了医院池越仍旧上了闻言故的车，他让闻言故给他送回原来的地方却被一口回绝了：“你家在哪？”

    “怎么？”

    池越以为王山而的话他只是听了没往心里去，没料到人家不仅听了，还偏偏往心里去了：“医生说你晚上需要人照顾，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住的吗？”

    后视镜反射出闻言故成熟稳重没有一丝笑意的脸，严肃起来的闻总还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池越心想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想撒谎别叫他多管闲事，但他的心在这一刻又跟着池越对着干：“嗯。”

    出了医院的闻总既不憨了也不傻了，仿佛之前去看病的人是闻言故，而现在的他是一个复健成功的病人：”那我今晚去你家住。”

    “哦。”应完以后的池越瞬间清醒过来，立刻补上了一句，“不行。”

    “为什么？”

    两人不熟的人，一个去另一个家里本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池越却被闻言故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倒，沉默了半天蹦出一句：“不行就是不行。”

    “你家在哪？”闻言故装没听见，“我怕我晚上要担心你。”

    他也补上了一句：“所以别拒绝我。”

    两人闹腾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天早已黑了，道路两旁的冷光照了进来，把车厢分割成了好几块。五年前池越和闻言故的关系里池越只有被拒绝的义务，五年后时过境迁，池越却仍然无法心安理得的去拒绝闻言故。

    他好不容易从一个叫闻言故的怪圈里爬出来，现在似乎又掉了进去。

    池越启唇，开口：“过了这个红绿灯你往左，到了下个路口我再告诉你怎么走。”

    失忆飞行

    24 引狼入室

    池越住的小区不像闻言故住得那么高档，并且只要来池越家做客的人，都会被他给人的形象与家里的装潢形成的反差所震惊——

    就好比现在，闻言故看着暖黄橘灯下满客厅的乐高玩具，一时惊诧得说不出来话。他脱掉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一低头，发现黏在脚底的是几块碎片拼图。

    “越越......你喜欢这些？”

    池越心说不是我喜欢这些是你儿子喜欢这些，他弯腰从鞋柜里挑挑拣拣了半天都没找到多余的拖鞋，于是一边警告闻言故不许乱碰地上的玩具一边跟他讲没拖鞋了，你就穿着袜子吧。

    闻言故当然不会在意有没有拖鞋这种小事，他的注意力全然被地上的东西所吸引——老实说就算池越不提醒他，他也基本不能乱走，因为整个客厅二十多平米的空间，包括沙发茶几桌椅，几乎都被五花八门的玩具填满了。


   当然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茶几正下方，客厅正中央的一副未完成的拼图，闻言故指着那副色彩丰富到让人觉得自己快要变成色盲的半成品，问池越：“越越......那是什么？”

    “拼图。”

    “有多少块？”

    “4000。”

    “你一个人拼的？”

    那肯定是跟闻丑丑一起拼的，这副拼图是某次陆希宽出国时给闻丑丑带回来的礼物，这个心理医生除了工作的时候是正经的，大多数场合都是不着调的，他每次送给闻丑丑的礼物也都是稀奇古怪的：比如好几十本全英文的国外童话故事，闻丑丑只能看懂上面的插画；比如能录人声的小熊玩偶，陆希宽给闻丑丑做示范录了句“闻丑丑是小笨蛋”进去，结果录完之后玩偶就坏了，直到如今这只小熊玩偶还只会说一句“闻丑丑是小笨蛋”，最后闻丑丑的专用垃圾储藏室成了他永远的归宿。

    “不是我拼的难道是你拼的？”池越趿拉着拖鞋稍微整理了一下，好歹是在那副拼图附近整理出一小块能接客的地方，“你先坐这儿吧，哦对了，你饿了没？”

    “一点点。”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吃的。”

    其实撇去乱糟糟的客厅，这里的家居布置非常温馨——以浅米色为基调，细微处点缀了许多盆栽与多肉。闻言故坐在地板上环顾了一周，在惊诧后又觉得好像就应该是这样。

    就应该是这样，红浪漫的池老板虚假且疏远，而在这个乱糟糟的房间，在属于池越的家里，闻言故又感觉到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虽然打从一开始池越就是以最真实的面貌去对待闻言故的。

    在冰箱前翻找的池越可不知道人家闻总已经把两人的朋友关系酿酿酱酱升级了一番，他愁着脸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从侧边的小格子里拿出了两个鸡蛋。

    他仰头从橱柜里找出蒸蛋器，问道：“闻总，吃白煮蛋吗？”

    “为什么不叫我闻言故？”不知何时坐在地板上的Alpha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身后。

    池越身形一滞，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我们还没那么熟。”

    “你有没有头疼？”

    “没有。”

    “头晕呢？”

    “没有。”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

    一连三个没有，Alpha暂时放下了心。闻言故倚靠在墙上，看着池越手里那两个小小的鸡蛋，提议道：“点外卖吧。”他说完以后觉得自己的口吻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再说了句：“我请你吃。”

    闻言故从通讯录里找到一家私家饭馆的电话打了过去，池越听着他熟练的报着菜名，渐渐走起了神。

    他回忆起了一件事，池越刚跟闻言故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也经常点外卖吃，而那时两人走的还是半地下恋情。外界有一半在传他与闻言故已经私定终身有一半在传两人势如水火——前者有一部分是他们的cp粉而另一部分则是他们的亲友团，他们自发组织集资，凑出来的钱能够池越跟闻言故天天去民政局结婚离婚；后者便是心仪池越和心仪闻言故组成的心碎者联盟，他们秉持的观点是如果世界上存在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那么这两人匹配出来的结果绝对是0%。而这其中大多数都是被两人拒绝过的倒霉蛋，他们爱而不得，却也只能天天祈祷长在云端上的玫瑰不要被人采摘了去。

    大学时代的池越没有参加社团也没有过多的社交，说白了就是懒，他不喜欢去游乐园去爬山去游泳这种闹腾的活动，所以每次约会的地点都是在同一家民宿。去之前池越会买很多很多的零食，然后两人便会窝在沙发上看很多很多的电影，接着度过平淡的周六和周日。早饭中饭晚饭都是闻言故点的外卖，然而有一次吃完以后，那天晚上池越就食物中毒了。

    池越被室友送去医院时还让凌亦帮忙给闻言故拨个电话，那会儿室友们都还不知道池越已经恋爱了，也都很迷惑为什么要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通电话。而凌亦翻遍他的手机通讯录都没找到闻言故的名字，池越白着脸在出租车上虚弱地说：“凌亦......W就是他......”

    电话拨通以后凌亦公事公办的告诉闻言故池越食物中毒，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池越很想叫凌亦换种说话的方式，说自己只是吃坏了东西，不过他那会儿被折磨得浑身没了力气，很快便陷入了半昏迷。

    接到电话的闻言故差点魂飞魄散，池越也为此住了整整一周的院。自此以后室友都知道池越的另一半是谁，外卖也进入了闻言故的黑名单。

    但出院以后的池越也是个忘性大的，软磨硬泡要点这个要点那个，还扬言说食物中毒只是一个意外。俗话说花钱买个心安，闻言故被他弄得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托关系寻那种非常昂贵的私家饭馆，点完餐以后还要自己亲自开车把外卖带回来。


    至于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不干脆去外面吃，别问，问就是池越很懒。

    “越越？越越？”闻言故用手捂着听筒，小声问他，“有没有忌口？”

    被唤回神的池越缓缓地摇了摇头。

    自古以来引狼入室都是十分危险的，家是一个非常私密的地方，池越眨了眨干涩的眼，就算他不去想，这些回忆也会在特定的环境里带着人一齐来找上他。

    失忆飞行

    25 爱情的坟墓

    “为什么点了外卖还要自己上门去拿？”

    “因为那家不送货。”

    “那你怎么不点能送货的外卖？”

    “习惯了，我从大学开始就不点能送货的外卖了。”

    池越心不在焉的吃着饭，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担心自己会听到那种没那么顺心的答案。

    也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闻言故点的菜都是池越平日里爱吃的，只不过再美味的晚餐配上有些低落的情绪，池越怎么也吃不出这上千元的饭菜究竟好吃在哪里。

    同席的人如果没有胃口同样也会影响到与他一起吃饭的人，闻言故瞧着他一粒一粒的吃着碗里的米饭，问道：“越越，是我点的不合你的口味吗？”

    “没，”池越暗骂一句自己真矫情，“刚才在想事情。”

    “那你多吃点，多长点肉，现在太瘦了。”

    “好。”

    这一头在上演恩爱恋人再度重逢形同陌路的故事，另一头同样也在上演苦命小孩思虑过重只好向医生求救的故事。

    今天放学前蒋老师把闻丑丑喊到角落里与他说悄悄话：“他打电话问了何老师，他说挺好的。”

    闻丑丑毕竟年纪还小，大人的话讲得太深奥他也理解不了：“什么挺好的？”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你的池越舅舅人挺好的还是他们两人见面的过程挺好的......”蒋老师也一点不把闻丑丑当小孩看，叹气道，“你说他们俩能成吗？”

    “我也不知道......”闻丑丑随着她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左胸口说道，“我总感觉这里不舒服。”

    “怎样的不舒服？”

    “堵得慌。”

    以前池越相亲的时候也不会避着闻丑丑，可这一次是自己亲手把池越往外推的，那种属于自己却被别人占有的感觉折磨了闻丑丑好几天，让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有时候晚上睡下还会半夜惊醒，梦里池越把他送给了其他人，跟他讲以后要跟别人好好生活。

    闻丑丑不能把这些情绪讲给外婆听，更不能说给池越听，可他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于是在今天外婆来接她放学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想陆叔叔了，想去找陆叔叔玩。

    池越的母亲任瑛任女士也没多想，当即便拨通了陆希宽的电话。在她眼里陆希宽不仅对池越很上心，对闻丑丑也一直都很关心，可惜自己儿子不是Beta，不然她早做主把池越送出去了。

    算了，任女士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陆希宽细心体贴幽默风趣，池越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还看得过去，其他都一无是处，就算他是个Alpha任女士都觉得他配不上陆希宽。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医生说正好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刚走，因此他会在办公室里恭候闻丑丑的光临。

    任瑛把人送到以后便被闻丑丑赶了回去，陆希宽整理完病历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木质门板上探出一个大大的脑袋，闻丑丑迈着小短腿“蹭蹭蹭”的跑了进来：“陆叔叔！”

    其实陆希宽本人对小孩并不感冒，但唯独对闻丑丑特别来电，他想了想理由，还得归结于闻丑丑长得好。

    “怎么一个人来啦？”陆希宽看着闻丑丑抬着屁股坐上了自己对面专属于病人的那个位置，“外婆呢？”

    “我叫她先回去了！”闻丑丑眨了眨大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陆医生，我生病了。”

    陆希宽心里一咯噔，“咻”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而当他对上闻丑丑特别亮的眼睛以后，又慢慢地坐了回去。陆希宽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的问诊还没有结束，最后一个病人如今才刚刚到达。

    “哪里生病了？”

    闻丑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揉了揉：“这里。”

    “能告诉我原因吗？”

    “陆医生......”椅子有些高，闻丑丑坐在上面晃着腿，笑着问他，“越越和外婆总说你很厉害，那我可以相信你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许把我们的聊天内容给泄露出去，陆希宽暗想池越可真有你的，自己智商不够，硬是生出个儿子给你补上是吧。

    “我保证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古灵精怪的小孩扬着下巴，脸上的笑容终于耷拉了下来：“越越最近在给我找兴趣班的老师，蒋老师认识何老师，她跟我说何老师想结婚；何老师我之前见过，挺喜欢他的，而且越越正好也想结婚，所以我就让越越去找何老师了。”

    这段话粗粗听还不容易听明白，细细琢磨之后隐藏的信息可一点都不少，好在陆希宽现在不是陆叔叔是陆医生，他换上工作时温和的面孔，沉默地听闻丑丑继续说下去。


   “越越以前也跟我说过很多次啦，他经常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如果他喜欢的结婚对象我不喜欢，他也绝对不会跟他结婚的。”说这些的时候闻丑丑一点都不像四岁的孩子，“但是如果越越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闻丑丑说的应该是爱屋及乌，陆希宽当了这么多年医生不是没有见过早熟的孩子，但早熟成像闻丑丑这样的，陆医生还真觉得有些棘手。

    “闻丑丑，”陆希宽大概清楚闻丑丑的苦恼究竟来源于什么了，他想起已经归国的闻言故和过来洗短标的池越，轻声地问了句，“你有想过爸爸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基因太过优秀，闻丑丑定定地注视着陆希宽，静静地回：“我只有越越一个爸爸。”

    两人一直从黄昏聊到夜幕，出诊所的时候陆希宽给任瑛回了电话，说闻丑丑想回家给池越一个惊喜。路上陆希宽给闻丑丑买了很多好吃的，车开到小区楼下以后闻丑丑把家里钥匙给了他。

    “闻丑丑，你家在几楼？”

    “四楼。”

    门锁开启的声音无端端的像午夜凶铃，陆希宽一打开门就与坐在地板上研究拼图的闻言故撞了个脸对脸。

    两人四目相对，陆希宽“哐”的一声甩上门，转身就朝楼下跑。

    他像扛米袋一样把还在走楼梯的小短腿扛了起来：“糟了！闻丑丑！你家越越正在给自己建造爱情的坟墓！”

    闻丑丑头向着家里的门，看它离自己越来越远：“你干吗！放我下来！那我们还不赶紧去救他！”

    “来不及了！”陆希宽回忆起客厅里的那张脸，“他已经一只脚踏进去了！”

    失忆飞行

    26 小三与小三

    关门的声响惊动了在卫生间漱口的池越，他怔怔地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漱口的水杯：“谁来了？”

    池越晚饭吃得不多，闻言故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吃得很多。本来吃饱喝足闻言故计划用地板上的拼图作为饭后运动，但陆希宽的出现让他立刻有了消化不良的感觉。

    池越，单身Omega，独居，眼下有一个男人在晚上七点用钥匙打开了他家里的门；开门的男人姓名未知，看起来比池越年长不少，接触的时间太短令闻言故无法判断他究竟是Alpha还是Beta，不过按照闻总的直觉，此人多半是个Alpha。

    最最关键的是他在看见自己的那瞬间面露惊慌，情绪失控，闻言故紧紧捏着手里的拼图，一个猜想慢慢浮现在大脑里——

    他不会是来破坏我和越越之间的感情的吧！他不会是我们两人世界里的第三者吧！

    闻总细细回味了一下刚刚那一分多钟里发生的事情，努力把每个细节放大再放大，他愈想愈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真相，池越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见的就是闻言咬牙切齿深恶痛绝的模样。

    然而闻言故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唯独忘记了一件事——就算是陆希宽跟池越认识的时间不长，那既然人家都有池越家里钥匙了，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也是陆希宽比你闻言故更熟，那这个小三，不得是你闻言故当啊？

    “刚刚谁来了？”

    “一个男人。”

    “谁？”

    闻言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男人。”

    池越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们在这儿玩你画我猜呢？

    “描述一下长相。”

    “长得很普通，戴着金色边的眼镜……”闻言故紧皱着眉缓缓地说，“大概四十多岁，是个Alpha。”

    闻言故的前半句话池越便知道来访者是谁了，但最后那个Alpha让他摸手机的动作一顿：“你最后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是个Alpha。”

    池越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他走到阳台，顺手关上了阳台的门。

    天已经完全黑了，池越没有开灯，阳台里黑漆漆的，小区外的路灯亮着，照得整个阳台一层暗色的白。池越拨通了电话，从这儿往下望他很快便看见了停在楼下的另一辆车。

    电话被接起以后池越先声夺人：“喂，陆医生，听说你现在是Alpha了？”

    楼下的车门打开，陆希宽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倚在车旁，戏谑的口吻：“呦！池老板可真有本事，金屋藏娇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这么火急火燎的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啊？不会是因为我撞破了你的美事所以想杀人灭口吧？”

    “你来我家干什么？”由于闻言故没说，所以池越以为陆希宽是独自来的，并且是闻言故给他开的门。

    “谁要来啊？”陆希宽哼了声，他仰起头看着四楼阳台那个黑乎乎的人影，幸灾乐祸地说，“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知道吗？”

    手机握久了连听筒都熨上了体温，池越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陆希宽要下车接电话了：“闻丑丑在车里？”

    “是呀。”

    “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他说想越越了，想在家等越越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因为我们之前在一块呀，”陆希宽吊儿郎当的说，“他说想陆叔叔了，所以放学以后来找我了。”


   “任女士带他过来的？”

    “是。”陆医生尽心尽职的当着一个为病人排忧解难的好医生，“请问这位病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池越沉吟了半晌，镇镇定定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闻言故说你是Alpha，你真是Alpha了？”

    陆希宽“哈”的笑了声：“池越？你脑子没毛病吧？之前过来洗短标的时候忘记自己牛气哄哄的样子了？啊——原来睡一觉真的能解决这么多问题啊？那是不是以后来找我做心理咨询的病人只要碰到他们被出轨，我都可以告诉他们没事的没关系只要你们回去睡一觉生活都会回到从前的？”

    “你干吗这么咄咄逼人？”从阳台朝下望，车厢里的小小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有你这么给病人看病的吗？”

    陆希宽眼前是池越，身后是闻丑丑，小短腿的话言犹在耳，他夹在中间做着一块馊掉的汉堡夹心：“池越，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吃回头草？”

    “陆希宽……”那个调皮的身影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池越像是想明白了，他幽幽开口，语气里满是无能为力，“五年的时间都没能让我忘记他，你觉得是不甘心还是余情未了？”

    鲜少抽烟的陆医生此刻很想点一支烟，但他掏遍口袋也只是掏出了一根牙签，这还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顺手塞进口袋里的。他把牙签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给了池越答复：“知道了，孩子交给我，你们俩接着上床就行了。”

    池越这通电话打了很久，闻言故独自坐在客厅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而掉线了这么久的王扬这时终于记起了自己还要追池越这茬事，于是他打开微信，给他的小弟闻言故发了消息。

    【闻总，池老板的名片什么时候推给我啊？】

    池越身边的小三实在太多，杀了一个王扬又来一个陌生男人，要不是闻言故没注意，暗里还有一个隐藏的何老师在等着他。闻总瞧着这条消息，退到联系人列表把乔南南的名片推了过去。

    那头很快便有了回复：【闻总，这就不厚道了吧？那天我看到了池老板的微信头像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也是Omega，我帮你观望过了，不比池老板差】

    【你别给我整些有的没的，我只要池越！】

    闻言故这回是真闻总了，他绞尽脑汁都没想出能解决小三的方案，反而让自己憋出了一肚子窝囊气。撞到枪口上的王扬好巧不巧，正好成了他的出气筒。

    他拿着手机，摁着键盘，每个字都有气，火花带闪：【王扬王总，您好。关注您很久啦，一直被您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超喜欢你的。请问喜欢谁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去追，不要想着让别人帮忙啊？这真的是非常诚心的建议，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文案！嘿嘿！

    失忆飞行

    27 帅哥

    假如王扬是个正常人，那他看见闻言故的消息多半会很愤怒。有意思的是如今的富二代多多少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王太子也是个脑回路十分清奇的，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这百来个字，看完一遍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五个字——超喜欢你的。

    看完第二遍，只剩下四个字了——超喜欢你。

    看完第三遍，王太子颤抖着手腕把手机丢了出去，他没料到闻言故竟然有这么独特的品味，也没料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考虑到闻言故的身世背景，心地善良的王扬苦思冥想一番之后打算当知心哥哥，把闻小弟引到正道上来：【闻总，听了你的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我思考了一下，决定不再夺人所爱，把池老板让给你。我知道的，你也暗恋他很久了，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敞开了说？也别担心我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我王扬行得正坐得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以后要是在追池老板的时候碰到了什么难处，一句话，我马上就来帮你。】

    原本闻言故已经准备好了要进行一场恶战，然而王扬的回复直接让他熄了火。他也是个想法挺多的人，首先蹦出脑子的便是原来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太子也是草包一个，自己稍微吓唬几句，他就被自己拿下了。

    外头的池越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大概跟陆希宽讲了讲，陆希宽略去闻丑丑的心事也与池越交换了情报。陆医生这时也不嬉皮笑脸了，问了些基本情况以后略为担心地说：“池越，不管怎么样。你始终跟别人不一样。”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还以为陆希宽在讲什么情深似海的情话，池越正想与他开玩笑，忽然觉得鼻子一热，有什么流了下来。

    “池越，既然闻言故晚上住这里，那我把闻丑丑送回到任女士那里了？”

    深沉的夜色张牙舞爪的侵蚀着什么，小区楼下的一盏路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渐渐暗了下去。很快便有液体滴落到领口，池越立刻闻到了弥漫开来的淡淡铁锈味，陆希宽一向话多，即使不说话他也能自言自语聊很久：“……喂，池越？你有在听吗？”


    池越下意识地抬头，用手捂住了鼻子：“嗯，在听。”

    “我说你打算给闻丑丑一个怎样的理由？”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圆，池越不想欺骗儿子，也不想这么快把这件可能没有结果的事告诉儿子，于是他思量了片刻，开口：“你就跟他讲，越越现在正在经历一件他都无法知道结果的事。”

    “如果他问是什么事呢？”

    “关于越越能否幸福的事。”

    “池越，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坏呢？”陆希宽嘲笑道，“转移话题避重就轻……闻丑丑再怎么聪明但他年纪还小啊，你就舍得这么骗他啊？”

    鼻腔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没有开灯的阳台只有影影幢幢的影子，池越的指缝间满是深褐色的血迹，可他依然漫不经心的跟陆希宽打着嘴炮：“陆希宽，你还是业界有名的心理医生，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啊？”

    “我要懂什么？”

    “有时候你可以既说假话又不撒谎。”

    陆希宽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怎么能做到？”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池越笑了笑，笑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有点闷，“好了陆医生，我不是心理医生，不能再给你灌心灵鸡汤了，再聊下去我就要收费了。”

    “欸欸欸！我把你儿子卖了也没关系啊？”

    “没关系，你拿去卖，我看一般人也不敢养他。”

    池越挂掉电话，手心里全是黏黏糊糊的感觉，刚刚在与陆希宽对话的时候他顺带细细回忆了下午发生的细节——自己明明在某个时间段出现了发情期才有的症状，可在抑制剂打完以后这些症状就统统消失了。

    他想不明白是Alpha抑制剂起了作用还是闻言故身上的信息素起了作用，池越想得太专注，他把鼻血全抹在衣服上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家后换了件白色的家居服。

    池越垂头，逆着灯光看着衣服上的一个黑漆漆的手掌印：“……”

    他没想要吓闻言故，在阳台上洗了脸才进去，不过衣服上的血渍怎么也洗不干净，所以该吓的人还是逃不掉。

    闻言故一抬头就看见池越惨兮兮的脸，好好的人出去接个电话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最重要的是池越的鼻血还没止住，Omega捂着鼻子低头从他面前经过时闻言故好歹是从震惊中回了神，他坐在地板上拽住池越的衣角，呆呆地问：“越越，你怎么了？”

    “看不出来吗？”池越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流鼻血了。”

    闻言故的语气像急了老父亲看见挨揍的儿子回家：“怎么好端端的就流鼻血了！”

    有鲜血沿着指缝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板上，池越被迫仰头，白皙的脖颈上也印下了斑斑血迹。他一边想这个鼻血怎么跟不要钱的一直流，一边想这个地板叫闻言故拖行不行。焦急的Alpha慌忙从茶几上抽了纸巾，而闻言故面前又是那副未完成的拼图，情急之下他一脚踩在了拼图上，池越阻止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闻丑丑一个多月的心血被闻言故踩成了最初刚买来的样子。

    “越越！你先擦擦！你别仰着头！低头鼻血更容易止住！”闻言故担心是那支Alpha抑制剂的副作用，愧疚得心一抽一抽，“医生没说会流鼻血啊！越越我带你去医院吧！”

    “都怪我太笨了！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都说生病的人最容易心软，池越以前不是没有生过病，有时太累了也会流鼻血，但那个时候池越身边总是没有人的；还有句话说生病的人最容易矫情，闻言故的关心真真切切地传递到了池越那里，他瞧着眼前的这张脸，竟然心情甚好的开起了玩笑：“大概是看见帅哥了吧。”

    “哪来的帅——”闻总对上池越戏弄的眼神，脑子猛地转过了弯，“你在说我吗？”

    池越接过他手里的纸巾堵住了鼻子，话说一半留一半：“你觉得呢？”

    失忆飞行

    28 抉择

    池越这个鼻血流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止住，期间闻言故听他的指令勤勤恳恳的跪在地板上拖地。闻丑丑心爱的拼图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爹破坏得面目全非，闻言故把它们统统放进盒子里，小心翼翼地问道：“越越，这个拼图……怎么办啊？”

    躺在沙发上的池越半阖着眼，虽然鼻血是不流了，但这会儿他的面前全是星星。池越像是古代后宫里奄奄一息的君王，对跪在他面前听他宣告遗书的闻娘娘说道：“拼回原样才能走。”

    闻娘娘欲哭无泪：“越越，这个拼图有四千块，颜色还这么多，我一个人得拼到什么时候啊……”

    就算闻娘娘哭得再怎么梨花带雨，池皇帝也一点都不心软：“不管，这是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血，就算你拼瞎了也要给我拼出来。”

    “那我拼不好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池越睁开眼，觑着他：“当然可以，我会把你反锁在那间客房里，不给你吃不给你喝，直到你把拼图拼出来为止。”

    闻言故的小九九被池越识破，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再贫嘴了：“越越，要不你去里面睡吧？”


   “那你呢？”

    “我在这里拼拼图。”

    “那你睡哪？”

    “你家这么大我哪里不可以睡？”闻言故玩笑道，“还是说你想我陪着你一起睡？”

    池越连表情都没变，他淡定地回：“那你陪。”

    世界上有一类人是这样的，嘴炮技能点满但行动能力为零。池越太了解闻言故了，毕竟这人连自己主动投怀送抱都能坐怀不乱，如果他会进自己的卧室池越把头砍下来给闻丑丑当凳子。

    池越起身的时候眼前晃了一晃，闻言故低头看拼图的整体构造，嘴上还不忘提醒：“越越，过会儿量个体温再睡，我也能放心一点。”

    “知道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的。”

    “哪里？”

    “心里。”

    闻言故抓着拼图怔怔抬头：“怎么回事？”

    ”骗你的啦。“池越扬起嘴角，笑道，”晚安啦，闻总。”

    池皇帝回宫就寝，闻娘娘独守空房。茶几上的手机振动时墙上的钟表已经是第二天的时间了，那时的闻言故才把整副拼图的大致结构搞明白，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如梦初醒般的接起了电话。

    “喂？王总？”

    “喂！闻总啊！睡了没啊！”闻言故这头挺安静的，王扬那头也挺安静的，然而王太子的声音可一点都不安静，他心想不管有没有睡都得被你这个大嗓门惊醒。

    “没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哎呀太好了——小贺出车祸啦——你赶紧去看看吧——”

    王扬嘴里的小贺就是闻言故第一次去红浪漫的时候黏在他身边的Omega，这个贺晟乐家庭背景也不一般，王扬曾说过他也是某城的太子，而太子为何屈尊降贵跑到宜城并且窝在一个快倒闭的公司里当普通职员，王太子告诉他贺晟乐也许是在游戏人间，也许是在下一盘大棋。

    闻言故不清楚这盘大棋究竟应该怎么下，但他清楚的是贺晟乐纠缠人的本事天下第一。他比闻言故先来的公司，按先来后到的顺序算是贺晟乐的辈分比他大，但按年纪算是闻言故比他大。这个刚满20岁的Omega在见到闻言故的第一眼便把心丢在了他身上，有钱人向来不喜欢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小少爷追人的方式也直来直去——他整天整天的黏在闻言故身边，把闻言故喜欢的不喜欢的全都买给他。然而闻言故是个正儿八经的Alpha，怎么会喜欢这种变相式的包养，正当他整理好措辞打算跟贺晟乐摊牌的时候，王扬这个阴魂不散的人物又找上门来了。

    他跟闻言故讲只要是人都能瞧出来小贺对你有意思，但咱们都是Alpha，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小白兔款的Omega。不过你不能拒绝小贺，他年纪小肯定没经历过感情的挫折，要是你拒绝了他，他一定会有天塌了的感觉。

    闻言故觉得王扬可能真把他当成可以揉圆搓扁的小弟了，自己安排不了王太子安排一个来路不明的太子还是绰绰有余。他冷哼一声表示不屑，而王扬听着他的不屑，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他是带资进公司的。”

    “他爹注资以后威胁我说要把贺晟乐伺候得好好的。闻总，你孑然一身，在我心里你们到底孰轻孰重你应该能明白吧？”

    他当然能明白，自己是被闻老总踢到这个鬼地方来的，要是连这个可笑的公司都能辞退他，传到闻老总耳朵里自己这个草包的形象可是一辈子都脱不掉了。

    于是闻言故又忍了，他头顶上自王太子后又多了一个贺太子，忍得久了闻言故都怀疑自己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闻言故做不到像面对池越时那种关心的自然，而且这大半夜的求救电话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那多半就要跟贺晟乐锁一块儿去了。

    “你怎么不去？”闻言故委婉地拒绝，“现在都这么晚了……”

    “闻总——我在蒸桑拿——没几个小时好不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时断时续，“小贺说他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撞他的司机是酒驾，撞完人就跑啦！”

    无论如何也是一条人命，闻言故感觉事态挺严重的：“他现在人在哪？”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闻总——我手机没电了你赶紧去啊——”

    没了王扬的大嗓门，这寂静的夜再度变得静谧。闻言故思考王太子报的地名怎么这么熟悉，接着突然反应过来下午他跟池越去的也是这个医院。

    地板上的拼图歪歪斜斜，闻言故拼的十块有九块是错的。他站起来长叹了口气，哀叹世上为何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池越把家里钥匙放在了玄关处，临走前闻言故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最后没有进去而是选择拿走了那把钥匙。

    “咔嚓”一声，外面传来了门被合上的声音，卧室里的池越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失忆飞行

    29 断腿

    池越睡前并没有关窗户，深夜的晚风沿着窗棂吹了进来，他倚在床头，偏头怔怔地瞧着被吹飞的窗帘。


    不知是因为鼻血流得太多导致精神上的亢奋还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闻言故，池越辗转反侧了许多都没有入睡。闻言故接电话时说的一些他听得并不真切，然而家里门被关上的声音，他听得真真切切。

    池越翻身，光脚踩在了地板上，红木地板浸透了月色变得无比冰凉，他推开门，亮堂的客厅早已空无一人。

    茶几前铺着那个人的杰作，池越想象了一下之前在这儿的画面——闻言故盘腿坐在这里，脸上的表情大概是搜肠刮肚的烦恼，他左手把这块拼图拼上去，右手把那块拼图拿下来，然后电话响了，他起身离开了。

    有些时候话说半句留半句，也有些时候一堆废话里只要听中心句就可以了。池越没听清前面，最后一句“他现在人在哪”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清楚之后他抬起脚胡乱涂了涂，把原本就一团糟的拼图支棱得更加乱了。

    话说得再漂亮又能怎么样？自始至终臭男人都是一个样，此刻池越挺想来一支烟，可惜他手边既没有烟，也不会抽烟。

    深夜的宜城能飞驰在道路上的车分两类人——一类是刚下班的苦逼上班党，一类是游手好闲只在夜晚行动的高贵富二代。闻言故夹在两者中间，他不仅是苦逼的上班党，还要替上司摆平高贵富二代的麻烦。

    池越家里的钥匙被他摆在了副驾驶，闻言故心里挂念着下午王医生说过的话，于是他把油门一踩，轻松得开过了那个快要绿转红的十字路口。

    医院的急诊热闹得从来不分黑夜白天，闻言故一进门就瞧见贺晟乐颓着脑袋坐在大厅里，他疾步走了过去，没怎么吃过苦头的Omega看见他顿时眼睛红了。

    “呜呜……闻总你终于来了……”贺晟乐坐在椅子上揪住他的衣角大声诉苦，“那个天杀的司机撞了我就跑了！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闻言故感觉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那你看清车牌号了吗？”

    “没有啦……呜呜呜……天太黑了……我那时候在等红灯，他当时砰的一下撞上我的车屁股然后闯红灯跑啦！”

    这个司机也是个厉害的，又是肇事逃逸又是闯红灯，闻言故推断此人要么是没脑子的，要么就是能在宜城里横着走的。

    他仔细端详着贺晟乐，发现他除了脸上有一点擦伤以外其他都完好无损，闻言故回想起王扬大惊小怪的态度，立刻变得有些不耐烦：“没事吧？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欸欸欸！闻总！”贺晟乐见闻言故扭头就走，急得用力拉了他一把，没想到这一拉牵扯到了脚上的伤，贺晟乐的脸瞬间就白了。

    闻言故人傻，但心细，他转头察觉到贺晟乐的异样，皱着眉问：“脚怎么了？”

    “扭了......”

    “怎么扭了？”

    贺晟乐苦着脸，把生理性的眼泪都逼了回去：“下车的时候扭了......”

    身不由己的闻言故把叹息和踌躇都藏在了肚子里，他认命似的弯下腰，尽量轻柔的把贺晟乐扶了起来：“走吧。”

    “……去哪？”

    “带你去看医生。”

    “你不走啦？”

    “等你看完再走。”

    骨科的急诊室一直从科室内排到了科室外，闻言故找到地方的时候坐在外面的男女老少齐齐抬头，一人两双眼睛默不作声的欢迎他们。

    贺晟乐被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吓到，战战兢兢地问：“闻总，他们......怎么回事？”

    有了下午的经验闻言故稍微有些轻车熟路，他环顾四周，轻声解释道：“大概害怕你插队。”

    今晚坐诊的医生被病人团团围住，有一名小腿骨折的孩子哇啦哇啦的大声哭着。门口早已没了多余的位置，闻言故跑到注射室给贺晟乐借了条椅子，有个好事的大妈看着他如此体贴，喊了喊她身边同样是Alpha的儿子：“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别人怎么能和老婆和和美美！你怎么就只会跟老婆打架然后被老婆打骨折呢？”

    那个Alpha儿子梗着脖子倔道：“那是我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把他当成其他人了！”

    “嚯！你还有理了！把他当成其他人？你以为你是皇帝啊？人家出轨还藏着掖着呢！你呢！把原配当小三？你怎么没被成成打死啊？！”

    “妈！到底谁是你儿子啊？我腿都被他打断了你还向着他！”

    “没出息的东西！”

    贺晟乐被迫听着其他人的八卦，闻言故看着他脸上瞠目结舌的表情，淡定地说道：“医院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

    里边那个小腿骨折的孩子像是终于哭累了，医生沉稳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好了，回去看着点孩子，别让他沾水，也别让他又跑又跳了。”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闻言故乍一听感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细听以后觉得更加耳熟了。他站在最外边，拧着眉踮着脚朝里望，王山而的脸在他面前一晃而过。

    他一开始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准备踮起脚再望一次，结果王山而也注意到了他，同样扬着下巴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王山而眉头一皱，以为池越出了什么事，赶紧扒拉开一干病人走了出来。

    然而Omega确实是Omega，但不是王山而心目中的Omega。王医生瞅着闻言故身边的贺晟乐，立刻明白了什么：“池越呢？”

    “在家睡觉呢……”

    王山而是谁啊？池越跟陆希宽穿一条裤子，陆希宽跟王山而穿一条裤子，四舍五入不就是池越跟王山而穿一条裤子？他看着长相略逊池越一筹的贺晟乐，阴阳怪气地问：“喜欢年纪小的？”

    闻言故被抓现行后第一个想法竟然也不是解释，而是先摆出一副认错的姿态：“不是......”

    王医生当即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给了池越：“喂，池越，你是不是生病了？”

    感慨完男人不靠谱下次再见必给他挖座坟墓的池越接起电话后以为王山而得了失心疯：“没啊......”

    “我说你是你就是。”王医生阴恻恻的看着眼前这对狗男男，杀伐果决的口吻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战神，“你现在摔断腿了，需要来人民医院的骨科急诊室看病，麻溜着点，记得自己开车来。”

    作者有话说：

    池池子：我不是摔断腿了我怎么还能自己开车啊？！

    王医生：你开车的时候腿是好的，到了医院腿就断了，懂了不？

    闻闻子：懂了。

    失忆飞行

    30 同床共枕

    陆希宽有时研究精神方面的课题时常常会去宜城最有名的精神病院待上十天半个月，研究完以后会喊池越去接他。池越依言去住院部楼下等着，而那幢楼正好又背对着阳光，偶尔陆希宽从里面走出来的那瞬间池越会很担忧陆医生那时候的状态——按陆希宽的说法是自己在里面待了太长时间，与病人共情太久走不出来了。

    那会儿池越还开玩笑的问你不是专业的吗，怎么还会被这种问题所困扰，而陆希宽一定会定定地看着车窗外的阳光，忧伤地说：“池越，我想王山而了。”

    池越一直认为王山而和陆希宽这两个Beta有着一些不可说的小故事，但是自己的底细被这两人摸得门儿清，就算是想八卦，也会先被这两个医生反将一军。

    王山而的这通电话池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怪池越不相信，任凭谁在凌晨一点多接到这种恶作剧似的电话也不会当真，并且王山而是有前科在身上的——以前他也经常打这种古怪的电话过来，要么是给池越，要么是陆希宽，而电话内容全都让人摸不着头脑，他甚至觉得陆希宽去研究王山而也能写出一篇非常漂亮的学术论文。因此池越最多只能推测到今晚是王医生值班，现在他下了班喊陆希宽和自己陪他去吃夜宵，可再深一步，池越便猜测不出来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池越给陆希宽去了电话，意料之内的没人接听；谁都知道狼来了的故事，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池越忽略，他专心致志的把地板上的拼图统统捡起来收进盒子，然后赌气似的在安静的客厅里重重地哼了声，接着便回卧室睡觉去了。

    在门口排队的闻言故怎么也想不明白下午还是妇产科医生的王山而晚上怎么就变成了骨科医生，同样的，王医生怎么也想不明白下午还是池越爱人的闻言故晚上怎么就变成了别人的爱人。而处在风暴中心的池越如果没有错失这次机会，那他来现场的时候就会发现贺晟乐的脸与前段时间他做梦梦到拿炸弹轰他的Omega长得一模一样。

    王山而打完电话便拍拍屁股去看其他病人了，插队的权利这时也已经失效，贺晟乐也不傻，他估摸了一下看一个病人需要花费的时间，再看了看自己前面有多少个病人，接着说道：“闻总，我们不看了吧？我回去用冰块敷一敷就好了。”

    贺晟乐自然是希望闻言故能陪他久一点，但凌晨的急诊室实在不是一个能约会的好地方，而且既然这一次闻言故愿意来，那下一次自己出了什么事他同样也是会来的。小少爷这个时候不耍横也不装无赖，一招温柔体贴以退为进自觉已经把闻总收入囊中。

    但是闻言故偏偏记着那通电话，王山而也没跟他说池越到底是来还是不来，他自认为光明磊落，即使池越真来了，他也是有理由可以解释的。

    可闻总不知道有些事，从你出门的那刻起，便已经解释不清了。

    他看着贺晟乐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叫他再等等。王山而看起来真的很忙，接骨正骨还要负责安慰家属，贺晟乐一晚上又惊又吓，不久以后便靠在闻言故身上打起了盹。

    闻言故十五分钟前给池越发了消息，他没回；又给他打了电话，也没接。距离王山而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池越就算走也能走到医院了。

    他最后确定下池越是真的不会来了才把挂在自己身上的贺晟乐喊醒：“走了。”


    “嗯......排到了？”

    “没，回去了。”

    “哦哦......”贺晟乐还有些迷糊，他一看时间发现他们两人等了快两个小时，又有点舍不得了，“再等等吧，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闻言故似乎心意已决，他强硬地把贺晟乐从椅子上拽起来，平静说道：“走吧，没必要了。”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贺晟乐几乎是被闻言故拉着往前走的，他小声抱怨反正都排不到，一开始我喊你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闻言故动作迟疑了几秒，听到了装作没听到。

    还能是为什么？一根筋的闻总还不是担心万一池越真来了而自己却临阵脱逃，那岂不是要坐实了做贼心虚的名头？池越这么容易多想的人，要是自己真不见了，那揣在口袋里的，属于池越家的钥匙保证第二天开不了他家的门。所以他宁可浪费这两个小时的光景，去安池越那颗不确定的心。

    反正现在是闻言故在追池越，不管自己丢进去多少机会成本，他都觉得是值得的。

    等闻言故把贺晟乐送到家再开车回池越家以后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这个鸡都快要起床的时间里闻言故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睛。他跌跌撞撞地拿钥匙开了门，进门前还激灵了一下，记得放轻了脚步。

    人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也许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举动，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酒后乱性。闻言故被瞌睡虫折磨得像是喝醉了酒，他把钥匙放回原来的地方，接着在玄关处转了一圈，还换上池越丢在沙发上原本给他当做睡衣睡裤的家居服，然后径直朝着池越的卧室去了。

    他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清香与池越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如出一辙，借着卧室外面的灯光他看清了床上一个隆起的小山包，闻言故像是被这个小山包吸引，直着眼睛爬上了床。

    池越被闻言故吵醒，不过他只清醒了一秒钟，还发生了记忆混乱，想当然的以为是闻丑丑起来上厕所。他闭着眼睛把钻进被窝的闻言故盖得严严实实，闻言故伸手抱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反抗。

    卧室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池越睡过去前的瞬间想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感觉今天的闻丑丑比几天前的大了好多倍，第二件是为什么闻丑丑身上的味道跟他亲爹身上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本周六入v啦~周六6000字更新哦~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有海星的小可爱能不能给我砸一点点海星？嘿嘿！

    失忆飞行

    31 结婚证明

    闻言故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睡得那么舒坦了，梦里他带着池越回家过年，池越穿着自己送给他的貂绒大衣，那件貂绒大衣非常柔软，划过脸上的触感像是踩在云端。

    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池越心地善良并没有把他踢下床，他挠了挠脑袋清醒了一下，而这时被窝里的东西触得他的皮肤一阵痒。

    闻言故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抱着一把扫帚，而扫帚上的毛正好是自己梦里梦到的那件貂绒大衣。闻总怔怔的与扫帚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把它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这时池越恰好推开了卧室的门，他看见抱着扫帚的闻言故一点都不惊讶，冷着脸淡淡地赶客：“醒了？醒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天知道早上醒来池越发现抱着自己的不是闻丑丑而是闻言故时的内心感受，这人昨晚明明就已经消失了，怎么这会儿又跑到自己床上来了？而这时他也无暇顾及其中的细节，因为舒灼打电话来说店里有个难缠的客人，从昨晚一直喝到了现在，死活不肯走，非要见池越。

    池越想起床，但闻言故不仅清醒的时候要作妖，睡着了也不会放过池越。他抱着自己怎么也不肯撒手，池越没办法，只好顺手把靠在床头柜上的扫帚塞进他手里才得以逃脱。

    闻言故懵懵的爬了下来，手里还拿着那把带有他体温的扫帚，池越招呼他赶紧洗漱穿衣然后滚出他家里，哦，滚的时候顺带把床上的被子枕头打包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越越......”池越说了一箩筐的话闻言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去哪？”

    “我去店里。”

    “那我在家里等你。”

    这话让外人听去还真以为他们结婚了，闻言故要是能把气人的本事运用到做正经事上，那估计十个王扬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自己没家吗？”

    “我家里没有你……”闻言故话说得轻，但话里的无理取闹可一点都不少，“没有你的地方怎么能叫家……”

    池越寻思连闻丑丑都知道人不可以做泼皮，自己也没怎么他，这人怎么还赖上了：“闻总，听我说，我们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如果池越知道闻言故后面会说什么，那他发誓自己就算当哑巴也不跟他好好解释这么多。闻总怔怔地听完池越的话，呆呆地回：“可是我们不单纯的事情也做过了呀。”


   不单纯的事指的自然是上回池越发情向他求欢的事，那是池老板近几年人生履历上最大的污点，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赤白脸的去洗掉短期标记。而闻言故在这个美好的早晨精准踩雷，直接把自己的前路后路全都炸塌了。

    既然闻言故不仁，那也别怪池越不义了。他夺过闻言故抱着的扫帚直接把人往外赶，闻言故一边“哎呀”“哎呦”的叫，一边还要让池越冷静一点。

    “哎呀！越越！轻点！疼疼疼疼！”

    “哎呦！越越！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下手太重了吧！”

    池越乒哩乓啷一顿锤，不但把闻言故赶出了家门，还把他留在家里的衣服裤子钱包手机也都丢了出来。最后砸在闻言故脑门上的是他的车钥匙，池越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哐”的一声甩上了门。

    孤立无援的闻言故闻大总裁在春天的早晨穿着一条五分横排黑白短裤，上身是同个色系的七分T恤。池越这时也终于记起来这套大了好几码的家居服是从哪儿来的了——这是陆希宽某次出国学习回来后带给他的礼物，还告诉他自己花了好几千大洋。而池越看着这套廉价的衣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监狱里的囚服，于是把它放在衣柜里搁置了很久，直到昨天闻言故的到来它才能得以重见天日。

    这个时间点住在楼上楼下的邻居正好都要出门买菜，闻言故终于被池越的大巴掌扇醒，反应过来要是自己这副怂样被看见，那嘴碎的大妈阿姨们一人一口唾沫估计能把池越撕烂。于是他灰溜溜的往楼下跑，油门一轰慌慌张张的离开。

    直到闻言故的车开出去老远池越才拨通了陆希宽的电话，陆医生像是专门等着池越的来电，通话还没“嘟”一声就被立刻接了起来。

    “喂，陆希宽，来我家接我一下，我车停在别的地方了。”

    此时陆希宽正开车向着诊所的方向，听到他的话以后他打了个转向灯，掉头朝着池越的小区开去。

    “池越，昨晚怎么样呀？”陆希宽笑着问道，“我帮你带了这么久的儿子，你不给我整出点进展来那可说不过去啊。”

    池越也干脆，就回了他俩字：“睡了。”

    “睡了？！怎么个睡法啊？”

    “就是单纯的盖棉被睡觉。”

    陆医生等了许久都没后续：“没了？！”

    “没了。”

    “不是……你们AO睡一窝那个信息素不起作用啊？都有信息素了还不来个标记啊！”陆希宽咬着后槽牙，恨铁不成钢地说，“再不行你就诱导他发情啊！你们俩刚重逢的时候还天雷地火呢！怎么还在还讲起礼义廉耻来了！”

    “对不起，那时候睡懵逼了。”池越还没消气呢，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要是我那个时候是清醒的，我肯定往他怀里塞一把菜刀。”

    “那现在他人呢？”

    “被我赶出去了。”

    “你们没约下次再睡？”

    “约了。”池越笑了一下，抬眼和后视镜里的陆希宽对上眼，“在你的葬礼上，我们约好等你死后让他睡进你的棺材。”

    陆希宽打了个寒噤，识趣地闭了嘴。车驶到红浪漫门口的时候池越扬了扬手表示感谢，陆希宽看着他下车，困惑地问：“这么早就来店里？”

    “说是有个客人一直没走，非要见我……”池越今天着了一件深蓝色薄款毛衣，晨间的阳光伏在他的脖颈，V型的领口衬得他的锁骨精致而白皙。即使陆医生与池越相识多年，他偶尔还是要感慨一句美人难防。

    陆希宽打趣道：“不会又是你的哪个爱慕者吧？”

    “陆希宽，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池越紧紧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神，“我考虑了很久，其实心里最心仪的结婚对象还是你。”

    陆医生第二次闭嘴，他把油门踩到底，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店里杯盘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来来往往的店员都在处理昨夜客人们留下的烂摊子。池越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吧台上的那个人，舒灼怀里揣着好多空酒瓶，他瞧见老板来了，顺便塞了两个酒瓶放进了池越怀里。

    “喏......”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位难缠的客人，“人在那呢。”

    刘逸杋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神色古怪，池越纳闷地问了句他怎么了，万年冰山脸的舒灼难得笑了一下，说：“我给你的两个酒瓶记得拿好了，过会儿你会用上的。”

    “那个客人见过没？”

    “没见过，第一次来。”

    “哦……”池越语气散漫，接着问道，“Alpha还是Omega啊？”

    “都有点像......”舒灼自己也拿不准，“长得很像Omega，但行为像Alpha，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可是也不像Beta啊......”

    池越倒是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占三个性别，舒灼似乎想起了什么，善意的提醒：“老板，我感觉他比你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麻烦……”

    在池越的认知里除了闻言故算是麻烦，其他人还真的只能算是上正菜前的凉拌菜，他有些意外地挑眉，非常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有多麻烦。

    整个吧台全是空酒瓶，它们以东倒西歪的姿势彰显着昨晚的状况有多惨烈。池越走到那个性别不明的男人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开口：“帅哥，听说你想见我。”
    男人原本窝在自己的臂弯浅眠，他听见声响抬头，转过来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池越看着那张脸默然了半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南南昨晚跟刘逸杋喝了一夜的酒，两人喝到差点被横着抬出去，然而他见到池越的瞬间又顿时精神了不少。乔南南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俯身，伸出手想让池越抱他：“老婆你来啦！”

    在不远处观察局势的刘逸杋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当场去世，他结结巴巴地向身边的舒灼求救：“我现在做什么才能弥补我之前犯下的错？”

    舒灼风轻云淡地回复：“二选一，拿酒瓶砸晕他或者你自己。”

    “呜呜呜......”刘逸杋拿空酒瓶比划了好几下都下不去手，“舒灼，我怕疼，要不你帮我一把吧？”

    “来不及了，”舒灼嘴角一抹笑意，拿着池越交给他的车钥匙淡然离去，“我们老板马上就要看到卖身契了。”

    池老板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听着这声“老婆”，面色寻常地问乔南南：“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就知道红浪漫是你开的！他们都说红浪漫的老板是宜城独一无二的Omega，可是我昨天在宜城溜达了这么久只见着了你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后来我听他们描述完就肯定你是红浪漫的老板了！”乔南南这张脸长到Alpha脸上着实有些可惜，池越听着他机关枪一样的语速，丝毫抓不住他想说的重点：“那我人也来了，你也见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你家在哪？过会儿我店里的人帮我把车开回来以后我送你回去吧？”

    “我回去也可以，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乔南南低头，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豆腐形状的纸条，他像剥洋葱一样缓缓的把它一层一层展开，池越回想起舒灼给他的忠告，隐隐有了不太美妙的感觉。

    这张被揉得皱巴巴的A4纸上抬头是四个黑体加粗大字——结婚证明，池越略过中间的正文部分直接瞄到了最底下的签名：甲方——乔南南，同意结婚；乙方——池越，同意结婚。

    乔南南“啪”的一下把这张纸拍在吧台上，刘逸杋感觉有一个巴掌“啪”的一下拍在了自己脸上：“你昨晚已经跟我结婚啦！今天我们去度蜜月吧！”

    作者有话说：

    失忆飞行

    32 报告

    时间倒回到闻言故去救池越而把乔南南一个人丢在咖啡厅的那个时候。

    小明星咖位小脾气也不大，他独自喝完咖啡结完账，离开前从包里找出一个药瓶吃了药——这瓶药的药效与乔南南之前吃的不同，他之前吃的药是能让自己伪装成Omega，并散发出Omega的信息素，而这瓶药是能让别人分辨不出他的性别。

    池越的脸始终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他总觉得他们两人会再次相见。乔南南戴好口罩帽子，就这样踏上了他的宜城之旅。

    而在这时经纪人打来了电话，开口第一句就说自己快死了：“我的好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你知道有多少人给我打电话了吗！”

    “只要里面没有乔家的一切都好说。”黑色鸭舌帽下的一双眼睛弯了起来，乔南南叹息了声，“宁宁，我好像看见真爱了。”

    许耿宁觉得不是疯了就是自家的正主疯了：“哥，既然你找着真爱了，那能不能回来了啊？”

    “不能，我要去追寻真爱。”

    “真爱长什么样啊？是Omega不？知道你是Alpha不？不会长得比你还漂亮吧？”

    “不骗你，真的长得比我还漂亮。”

    “那南哥，你还记得自己是明星吗？”许经纪人的潜台词就是明星谈恋爱是要被杀头的。

    “记得，还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乔南南尽情吸收着宜城清新的空气，心情颇好，“所以不会有人关注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是否在谈恋爱的。”

    乔明星与所有游客一样，在网上找好旅游攻略以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假期。然而他在大街上问了几个本地人宜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大家的回答几乎都是红浪漫。

    他看了眼如今的时间，正好到了闻言故所说的营业时间，于是乔南南叫了辆车，前往宜城人民嘴里以及自己也十分感兴趣的红浪漫。

    刘逸杋刚选好今晚的开场曲便迎来了今日的第一位客人。

    实际上像乔南南这样在娱乐圈混的人，什么类型的酒吧他都去过——好的坏的高雅的脏乱的，所以红浪漫的整体环境氛围在他眼里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平。他坐上吧台，站在吧台前的店员问他想喝什么，乔南南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很不错但气质冷淡的酒保，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会说这里好了。

    乔南南把口罩帽子都摘了下来：“先给我来杯水。”

    老实说舒灼第一眼确实被乔南南的外貌震惊到，但前有池越后有自己擅长装逼的性格，舒灼面上一点都不显，循规蹈矩的给他倒了杯水。


    乔南南闻着他身上令人反感的信息素味道，也没有露出一点厌恶的神色，他睨着空空如也的红浪漫，笑着问一般晚上几点热闹起来。

    “十点以后。”

    “帅哥，现在离十点还有五个小时，你能告诉我应该怎么打发这些时间吗？”

    舒灼应该是经常处理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他抬起下巴冲着那头在捣鼓麦克风的人喊道：“刘逸杋！来活了！”

    天真善良的刘逸杋奉命来陪聊，不过他倒是同乔南南一见如故。两人从国外热点一直聊到楼上的邻居大妈臭骂自己的儿子考了倒数第一，刘逸杋被乔南南的人格魅力所吸引，一颗心迅速沦陷：“你今晚想喝什么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乔南南哈哈大笑，立刻要了一瓶路易十三，舒灼看着刘逸杋瞬间凝固的笑脸，差点没笑出声。

    “怎么可以让你请客呢！”乔明星也挺喜欢这个乐天派的Alpha，“我来这里就是消费的！所以要请也是我请你！”

    第二次被乔南南人格魅力征服的刘逸杋终于放下了心，两人搂肩搭背又开始天南海北的聊，刘逸杋索性连歌也不唱了，还驱使舒灼给他拿各种昂贵的酒。

    乔南南见时机成熟，终于问到了正事上：“你们老板……一般什么时候来啊？”

    “他今天不来哦，”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刘逸杋也习惯了回答这个问题，“他一般在周五周六周日的时候来。”

    “我是从外地来宜城旅游的，听别人说红浪漫的老板非常有名……他长什么样呀？”

    “我们老板确实很特别啦，不过你应该是Omega吧？”

    乔南南笑而不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后来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这两人也喝得越来越多。再到后来刘逸杋两眼昏花，实在喝不动了，半醉的乔南南拿出一张纸，忽悠眼前的Alpha签名。

    刘逸杋拿着纸闻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懂：“这是……什么？”

    “结账单，我已经在上面签好名字了，你在下面签个名就行了。”

    “签……我的？”

    “当然是签你们老板的。”

    时间快进到现在，池越看着那张结婚证明上歪歪扭扭的“池越”，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生气还是应该苦笑。

    刘逸杋转身想逃，背后有一个声音响起：“刘逸杋，你知道这名字是谁签的吗？”

    “不知道……呀……”

    “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不再两眼昏花的刘逸杋惊慌失措地说，“是我……”

    “老板你饶了我吧！”

    池越也没有发火，他点点头，表示可以原谅；刘逸杋眼睛一亮，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但他还是单纯了——池老板拿着那张结婚证明走了过来，他示意刘逸杋接过，温温柔柔地开口：“以后你就叫池越了。”

    同一时间，回到家的闻言故接到了闻妈妈的来电。

    闻妈妈和闻老总不同，闻妈妈喜欢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法来教育儿子，她十分在意闻言故昨天的约会结果，因此一大早便打了电话过来。

    “喂，妈。”

    “乖儿子，昨天的约会结果怎么样呀？”

    闻言故睁眼说瞎话：“挺顺利的。”

    “真的啊？那你们明天能不能领证呢？”

    “妈……”闻言故还穿着那套监狱囚服，他有些头疼地说，“哪有第一天认识第二天就领证的啊？”

    “你们小年轻不都喜欢闪婚吗？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

    “妈，少看一些电视剧，那都是骗人的。”

    “那你们约会的时候聊了什么？能不能跟妈说说？南南这个人虽然人很好，但是眼光很高的。”

    即便闻言故的父母教育儿子的方法不同，可他们看待儿子的目光是一样的——自家的永远是拿不出手的，别人家的永远是最好的。

    他既不能说乔南南其实是个Alpha也不能说自己相亲相到一半然后跑了，于是闻言故瞪着眼，开始胡编乱造：“就聊了一些兴趣爱好啊......他不是明星吗？我就特别好奇明星的日常是怎样的，然后他告诉我其实明星平时的生活就跟我们普通人一样，所以普通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呢？事实上明星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妈你听明白了吗？”

    闻言故的一通套娃把闻妈妈套得够呛，她大手一挥也不再纠结这些了，直接跳到了下个步骤：“儿子，我把你要领证这件事跟你奶奶说了，你奶奶也非常高兴......”

    假如说闻老总在家里的统治力是10级，那么闻奶奶的统治力便是100级，这是闻言故从小到大得出来的血泪教训——没有人能违抗她的命令，也没有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他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一下，闻言故困惑地点开，文件抬头四个黑体加粗大字“结婚证明”霎时刺瞎了他的眼。

    闻妈妈捧着手机，在那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她说既然你要结婚了，那就先打个报告给她，打完之后她放心了，你跟南南想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证就都随你们啦。”

    作者有话说：

    请不要纠结这里的结婚证明是否跟现实一样哈！闻闻子跟池池子拿到的结婚证明类似于保证书！嘿嘿！
  失忆飞行

    33 接盘侠

    闻言故瞧着这张结婚证明，不知道是该回知道了还是该回做不到。

    闻妈妈不但传达闻奶奶的命令，还擅自把闻奶奶限定的期限缩小了很多：“儿子，你知道妈下礼拜三生日，到时候你把南南带回家一趟吧，见见父母说不准也能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两个Alpha再怎么增进感情也只能当兄弟，闻言故是哑巴吃黄连吃出了一嘴巴的苦涩，他想着要不就让乔南南帮一帮自己，假扮他们俩情侣让他跟自己回家走一趟。但是万一走一趟走出什么不能收场的结果，那到时候打脸的可不是闻言故而是整个闻家了。

    “妈……”

    “好啦，乖儿子，妈要去上瑜伽课了，加油哦！”

    通话中断，闻言故最后的希望也被切断了，手机屏幕上的文件烫得他心慌意乱。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闻总心一横走到卧室从床底下找出行李箱准备离家出走，结果收拾到一半，他又自暴自弃的把叠好的衣服统统倒了出来。

    他给乔南南发微信，问他能不能明天就跟别人结婚；消息发出后几乎是秒回，小明星依然用上了他最钟爱的颜文字：【已经结婚了(*?▽?*)】

    闻言故吃惊地张大嘴巴，看来人是不可能一直倒霉的，命运还是会偶尔眷顾他的。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闻总乐呵呵地抱着手机，问乔南南的结婚对象是谁，他来给他们送份子钱。

    【红浪漫的老板池越?( ′???` )】

    网络上有一个表情包经常用来形容自己心情崩溃时的状态——看到那边有房子塌了，就过去看看热闹，但过去发现居然是我家房子塌了，一看我的眼泪流下来了。

    人确实是不可能一直倒霉的，但闻言故除外。

    在红浪漫处理感情纠纷的池越耐性告罄，这场乌龙他浪费的时间也够久了。刘逸杋拿着结婚证明垂头丧气的躲在角落里，池越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现代社会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A和A结婚也是可以存在的。

    刘逸杋傻傻地抬起头，问：“谁还是A？”

    池越努努嘴，示意了一下乔南南：“那个。”

    “他是A？！”刘逸杋的三观受到冲击，“我以为他是O或者B！”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怎么可以是A啊......”一旦接受了自己要与乔南南结婚的这种设定，十年如一日单纯的刘逸杋已经在烦恼婚后生活了，“那我怎么办啊......”

    这时舒灼已经替他把车从塔山路开了回来，池越接过车钥匙，过来人般的口吻：“最多只是床上生活要委屈你一下，不过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说不准你也有站起来的机会。”

    乔南南在后面一直“老婆老婆”的喊他，池越转头纠正他：“这才是你老婆。”

    “我先给你一周的婚假，”池老板向来是一个体贴员工的好老板，他笑着拍掉乔南南伸过来的手，“如果到时候想延长假期就给我打电话。”

    “老婆老婆！你去哪儿啊！”

    “大明星，”池越的语气仍然温柔，“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的，玩够了就回去吧。”

    也就在刚刚池越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乔南南，任女士最近追的一部电视剧里有个配角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难怪他会觉得乔南南眼熟，敢情人家本来就是靠眼熟来吃饭的。

    乔南南身份被戳穿还要继续油嘴滑舌：“你不会因为我的明星身份所以才看不上我吧？”

    “哪里的话，你是明星，我是普通人，怎么说也得是明星看不上普通人呀。”

    乔南南笑容渐淡，Alpha的压迫感在这时突显了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很快池越便闻到了白兰地独特的涩味，这属于乔南南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众人鼻尖，红浪漫的Alpha店员们立刻躲出去老远。那种燥热感随即从心底涌了上来，池越忍着不适紧皱着眉：“不喜欢怎么愿意？”

    不再装疯卖傻的乔南南步步紧逼：“那你喜欢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总得让我死心呀，你这么藏着掖着，总让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其实这类问题一向有点胡搅蛮缠，假如你说了某个人，那么接下来就会出现诸如我为什么不如他，他哪里比我好等等之类的问题，然后你回答以后又会出现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的问题，接着循环往复，到最终会以沉默结束话题，对方便会觉得你心虚了，前面说的那些都是借口，你不过是想用这些话来考验我的真心，说到底你还是喜欢我的。

    一般来讲喜欢的那一方常常会抱着这种心理，因为他们是单恋，肯定要找点什么能让自己坚持下去，因此池越得从源头上来解决问题。

    红浪漫的人都知道老板有一招杀手锏，可他很少用，因为杀手锏用得多了威力自然要减少，只要遇到像乔南南这种棘手的Alpha时，池越才会把它搬出来。

    “其实我有个儿子，四岁了。”池老板沉了嗓音，仿佛要把之前的悲惨往事娓娓道来，“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那你可以再来一趟，明天他正好要过来玩。”


    乔南南愣了一下，明显不信的表情：“真的？我昨晚怎么没听其他客人说起过？”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池越敛了眼，低了眉，委屈的神情显现得淋漓尽致，“一个单身的酒吧老板肯定要比一个已婚的酒吧老板更有吸引力。”

    乔南南将信将疑：“可是我也没感觉到你身上有其他Alpha的味道啊……”

    “因为我们离婚了，孩子跟了我，我把标记洗了。”

    最高明的骗术是七分真三分假，乔南南再怎么喜欢也犯不着要跟一个带着拖油瓶的Omega结婚，毕竟玩归玩，像他这样的身世背景培养出来的都还是很现实的。

    小明星从陷入恋爱到感受失恋不过12个小时，离开前他忽然记起了什么，替他的前相亲对象问了一嘴：“那闻总知道吗？”

    “关他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认识？昨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我感觉他跟你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的确不一般。”池越眼尾上挑，半真半假地说，“我打算让他当接盘侠，当我儿子的后爸。”

    作者有话说：

    闻总：亲爹变后爸，我是没想到的。

    失忆飞行

    34 解决问题的方式

    暂时把家族任务丢在一边的闻总逃避现实，开始蒙头睡大觉。他从白天睡到黑夜，而这一次，他仍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吵醒他的也还是他的好兄弟王扬王太子：“闻总，今天不上班啊？”

    闻言故睁着一只眼睛看时间，晚上六点，先不说晚上六点是不是已经下班的时间，就凭公司里那群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闻言故上班一周至少四天公司里是见不着人的，至于剩下的三天？有两天是双休日，有一天是公司的例行的下午茶时间。

    “有什么事吗？”闻言故难得翘班一次还被老板抓了，然而他一醒来就想起了闻妈妈的那通电话，态度也难得强硬了起来。

    王扬今日骚扰闻言故的理由是询问他的恋爱进度：“没什么事啦，就想问问你追池老板追到哪一步了？”

    “我们准备结婚了。”

    “真的假的？！”

    “假的。”被现实打败的闻总唉声叹气，“我还想跟他结婚呢。”

    王太子迅速脱离了池越追求者的身份，变成了闻言故的军师：“那结呗，你自身条件又不差，虽然池老板眼光高，但你也是我们Alpha里的佼佼者！”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池老板最讨厌死皮赖脸的人！只要你一直黏着他成为他最讨厌的那类人！那就一定能吸引到他的注意！”

    闻言故觉得凭着王扬的智商能活到这么大完全靠的是他家的财力，他没心思跟他解释靠脸上位和靠真情实感上位的区别。床头灯慢慢亮起，在卧室里晕出一圈圈的昏黄，闻言故陷在这些昏黄里，不自觉的把苦水都倒了出来：“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非要我跟他结婚，可是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她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真以为所有人都可以玩先婚后爱那一套？”

    “哪个对象？是不是你推给我的那个Omega？”

    “嗯。”

    “也不是不可以......”王太子一天天不干点正事，净出些馊主意，“你不是说他长得跟池越差不多吗？那要不然勉强一下？”

    闻言故分泌的苦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沉默了一瞬，刻薄道：“你还是真是什么人都不挑。”

    “话不能这么说，”王扬被骂了也不生气，依然笑着开口，“只是好看的人在我这儿说话有优先权。”

    “我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在下礼拜前把人和结婚证都带到她跟前去。”闻言故无奈地说道，“但我想把池越带到她跟前去。”

    “我不太了解你们闻家是怎样的，王家实行财务和人身自由，所以我好像并不能理解你的烦恼。”王扬的馊主意是一个接一个，“而且我觉得最关键的不是你们家想你跟谁结婚，是即便你想跟池越结婚，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你们家就你一个儿子，就算你把我带回去，你妈还真会把你赶出去？如果她舍得以后我王扬的名字倒过来写。所以说闻总啊……你现在应该烦恼的是池越，不要本末倒置。”

    墙上的灯光映照出床上的人放大的影子，闻言故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了被子上，他语气静静，眸光幽幽：“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想明白没？”

    “想明白了。”闻言故掀了被子往外走，眼神是孤注一掷的决心，“这就去求婚。”

    说开以后乔南南一直赖在红浪漫不肯走，还要求池越陪他游宜城。池越被他磨得毫无脾气，只好答应了他。

    宜城真的是一个很小的城镇，逛完最南和最北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好在乔南南是个能整活的，这边逛逛那边逛逛，这个问问那个问问，硬是把天色拖黑了。

    逛完最后一个景点乔南南终于要离开了，池越没诚意地挥挥手，欢迎他以后常来。乔明星表示我都要走了，临走前能不能跟你拍个合照。

    “理由？”

    “发微博，我粉丝一直催我说好久没看见我的自拍了。”

    “你刚刚不是让我给你拍了很多照片？那些还不够？”

  “不够，那样热度不够。”

    “我又不是明星。”

    “但你是O，”乔南南深谙如今的娱乐圈生存法则，“还是个非常——能吸引人眼球的O，懂了吧？”

    池越不懂，但仍然被乔南南拽着自拍了一张合照，可能是日常生活里很少拍照片，合照上的池越表情有些许僵硬——他们是站在一家馄饨店的门口拍的，廉价的红色灯牌立在他们的头顶，乔南南的直男怼脸技术让3/4的屏幕是这家馄饨店的招牌，剩下的1/4才是他们两个人的脸。

    庆幸的是这俩人的先天条件能拯救糟糕的拍照技术，乔南南看着合照十分满意，打开微博直接上传了原图。

    池越感觉自己被钓鱼了：“你怎么就发一张合照？其他照片呢？”

    “其他照片哪有这张合照好！”乔南南越看越满意，“你看见没！我才发出去一分钟！评论就已经破千了！”

    池越正想凑过来看看评论都说了些什么，然而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有一条消息发了进来，他打开，发现是闻言故发过来的。

    【农夫山泉有点甜??不爱越越有点悬??三分感情七分骗??我爱越越不会变??】

    池越直接怼了个问号过去。

    【情话是偷来的，但喜欢你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闻言故又敲了一行字过来：【可以跟你交往吗？想跟你一起踏入婚姻的殿堂。】

    作者有话说：

    池池子：喂？是陆医生吗？这里有个病人犯病了。

    七夕快乐！今天签到海星有777个！能送给可爱的池池子和闻闻子吗！（下章昔日好友都要出现啦嘿嘿）

    失忆飞行

    35 故人

    【来了来了！第一！】

    【你们住微博的吗？一个个都这么快？】

    【刚收到推送就来了！结果评论瞬间过千！好家伙，这就是娱乐圈top的流量吗？】

    【别诋毁，娱乐圈顶流都是评论瞬间过万的】

    【越级碰瓷警告】

    【我晕，南美女身边的男人是谁啊？太好看了吧！】

    【是素人是明星还是演员啊？！三分钟！我要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这就是现代人的交友圈吗？大美女只跟大美女玩】

    【死亡自拍角度＋iphone自拍前置摄像头都没能拿下南美女，我宣布乔南南就是坠美滴！】

    【别尬黑，现在已经有竞争对手了。所以他旁边的那个到底是谁啊！！！我感觉自己恋爱了！】

    【我混娱十几年从没见过这号人物，看年纪应该不是公司的练习生？所以应该是素人吧】

    【好白好冷淡气质好好啊！是我最喜欢的那款！】

    【建议给这张脸上保险】

    【南美女对不起，我先爬墙三分钟】

    【应该不会是A吧？假如是A那也太草了】

    【肯定是O啦，我已经隔着屏幕闻到他的信息素味道了！一定是那种淡淡的冷但闻久了会激起人最深处欲望的那种味道！好香好诱人！】

    【为什么要描述的这么具体！为什么我只是个B！】

    【你们没见过男人？看到男的就发情？哦原来是南美女的朋友啊，那没事了，我也发情了】

    【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大美女快快出道吧！】

    【有没有微博有没有微博@乔南南】

    【以后你能不能别发自拍了我想看你旁边那个美女的自拍@乔南南】

    【你们能不能别艾特@乔南南 他说了自己很不喜欢艾特你们还非要艾特他@乔南南 如果连我们粉丝都不喜欢他那还有谁会喜欢他呢？南美女你觉得我说得对吗@乔南南】

    【先说一句，路人粉，我好像见过南南的朋友】

    【？！哪里见的？！】

    【等等……让我想想……这几天玩了太多地方，记忆有点混乱……】

    【姓甚名谁！在哪见的！多大年纪！什么工作！姐妹你别卖个关子就消失！倒是多说点呀！】

    【喂喂喂！在不在！】

    【快说快说快说！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

    【？！我蹲在这条评论里了，如果有什么新的回复记得踢我一脚】

    【我也蹲】

    乔南南的粉丝能看到评论，乔南南的黑粉自然也能看到这些评论。沈梦璐作为柳柯卓的粉丝，对家正主发的微博她肯定是第一时间到场的。

    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她正好在吃晚饭，并顺手把手机递过去跟自己的男朋友吐槽：“吹什么娱乐圈第一美人O啊？你看！这大街上随便抓个素人都把比下去了！真不懂他的粉丝怎么能天天昧着良心吹他。”

    余桐舟作为沈梦璐的男朋友，经常要当一个自己女友追星路上的垃圾桶；直男不会弄懂为什么女人的口红会有这么多种颜色，余桐舟也一直没有弄懂为什么沈梦璐都工作这么些年了，怎么还跟小女生一样追各种各样的明星。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梦璐手机屏幕上的两个男人，心不在焉地说：“大概是被洗脑……”

    对话戛然而止，像是有人摁下了后退的按钮，有一些尘封的记忆从最角落的地方被人连根铲起。余桐舟呆呆地看着合照右边那个目光冷淡的男人，嘴里的牛排掉进碗里也丝毫没有察觉。
   “他……”余桐舟愣了整整一分钟，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友见余桐舟惊愕的表情，以为有什么不对，她拿回手机又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合照：“你怎么了？乔南南，我最讨厌的人，你不是知道的吗？怎么这么惊讶……”

    “右边这个……是谁？”

    “啊……”沈梦璐顺势点进了那条说自己见过池越的评论，“我也不认识……应该是他的朋友吧，这个人说是在宜城见过他，宜城？是什么地方啊？”

    其实五年前正确的时间线是这样的——闻言故标记池越，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此时闻老总恰好打来电话，先斩后奏说自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出国的一切事宜，现在立刻去飞机场，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你了。而肚子饿到睡不着先一步醒来的池越起床出去吃了早餐，等他带着闻言故喜欢吃的早点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已人去楼空。

    闻言故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飞机场，闻老总派来的心腹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机摔了，手机卡剪了，然后递过来一部新手机，嘱咐他以后要用这部手机保持联系。

    因此当池越拨通闻言故的号码时，只听到了一个机械的女声的回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该怎么解释这段编都不敢这么编但真实发生的故事呢？池越向来是扮演被宠的那一方，可他那天心血来潮想自己去买早餐，也去宠一宠闻言故；闻言故向来把池越的事记得比自己的事还要清楚，可那天他醒来，池越整个人都从他的记忆里删除。还有闻老总突然打来的电话和被更换的手机号，但凡其中有一个情节出了差错，这两人都不会错过这么久。

    之后池越便找了闻言故一个多月，然而他们当初在一起本就是走地下恋情的路线，闻言故的室友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最后池越找到了校长室，校长也只告诉他人出国了，还挺急的，但具体情况他便不知道了。

    再后来池越就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他也采取了与闻言故一样的方式——悄无声息的退学，换掉一切联系方式。

    这是余桐舟站在旁观者视角理出来的时间线，个中细节他自然不清楚，但这两位人物在A大风云榜上凭空消失，之后当然掀起了很久很久的波澜：有猜想说私奔的，有说双双出国求学的，还有说去结婚的，反正不管怎么说，之前闻言故和池越最想隐瞒他们是情侣这件事，在两人离开以后，已经从谣言传成了事实。

    A大的吃瓜群众吃瓜总是晚事实一步，闻言故和池越在一起了，他们推测两人互看两厌；等两人分手了，他们又猜这两人在一起了。池越的三个Beta室友当年也找了池越很久，可有心躲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你找到。

    “你认识？”沈梦璐瞧着余桐舟灵魂出窍的模样，困惑道，“你不会真认识吧？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这号人物？”

    余桐舟没搭腔，只让沈梦璐把这张合照发给他；收到以后余桐舟转发到他们上大学时创建的室友群，室友群里有四个成员，只不过一个永远说不了话。

    余桐舟：【照片】

    林泽羽：？！

    凌亦：？？？

    余桐舟：死人复活了。

    林泽羽：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亦：我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余桐舟：@池越 是不是你？

    林泽羽：不是他我明天就跟闻言故舌吻。

    余桐舟：醒醒，这两人都是死人，你去阴间跟他舌吻吗？

    凌亦：@池越 复活。

    林泽羽：@池越 复活。

    余桐舟：@池越 复活。

    凌亦：他旁边的那个男人谁？他老公？

    余桐舟：不是，乔南南，一个明星，也是Omega。

    林泽羽：啊？明星啊？敢情消失了五年是去当明星了？

    余桐舟：不清楚，我女朋友说他是素人。

    凌亦：素人是什么意思？

    余桐舟：素人就是普通人。

    林泽羽：不是，就算他是去做明星，有必要人间蒸发吗？至少走之前跟我们说一句啊，好歹一起生活了三年，也算是朋友吧？

    凌亦：我至今忘不了余桐舟拿着凳子去闻言故寝室要人结果被他们寝室丢出来的场景。

    林泽羽：所以当年他真的是跟闻言故私奔出国了？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分手了所以重见天日？

    凌亦：舟，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余桐舟：宜城。

    林泽羽：宜城是什么地方？我好像从来没听过。

    余桐舟：我看了一下，是一个很小的城镇，我坐大巴过去大概要三个小时。

    凌亦：那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去看看是什么宝贝地方竟然能让这个人藏这么久。

    林泽羽：去！必须要去！我现在就跟领导去请假！

    余桐舟：行，那明天宜城见。

    身处宜城的池越毫不知道风雨欲来，他被闻言故神经质的行为弄得头疼，很快舒灼也给他发了消息。

    【图片】

    【老板，怎么处理？】

    小图是一片红色，池越没点开前以为发生了什么血光之灾，结果点开来以后发现是玫瑰花摆满了整个吧台，舒灼还给他进行了实时播报：【门口还有很多没拿进来，闻总说这是他准备求婚的时候用的】
  【闻总问我们你去哪了，他说在店里等你回来】

    【老板？你什么时候要结婚了？怎么都不跟我们透透口风？】

    池越也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结婚了，闻言故跟舒灼轮流拿消息轰炸他，池越的手机像是抽了风一样一直“嗡嗡嗡”的振动。

    他点开最顶层的消息栏，闻言故给他发的消息让他立刻头皮发麻。

    【所有的晦暗都留给过往，从遇见你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世间万物皆苦，你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救赎】

    【我最喜欢三月的风，四月的雨，不落的太阳和最好的你】

    池老板当机立断把闻总拖进了黑名单，因此他没有收到闻言故发过来的最后一段话——

    【宝，越和你相处越觉得你需要别人照顾，而且今天醒来时突然有了一种我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能冥冥之中我们就已经相遇了很多次。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但没关系，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让你慢慢说给我听；我也知道拿熟悉来套近乎很缺德，但闻言故不会骗人，所以假如你在看完这些话的瞬间有一点点相信的念头，那便已经足够了。

    其实这些话当面讲挺肉麻的，不过你如果觉得发消息这种方式显得不真诚，我也可以写信也可以当面讲给你听。我不会奢求太多，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不要把我和其他Alpha放在同一个台阶上，不要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我在来的路上正好经过花店，花店里的玫瑰又正好与我喜欢的玫瑰相配，于是我把它们都买来了，放在了你的店里。

    我在红浪漫等你，记得要来。】

    作者有话说：

    最早闻言故刚认识池越的时候曾说过池越像带刺的玫瑰（第九章有提到）

    失忆飞行

    36 相逢

    “糟了……”闻言故看着聊天框前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跟身边的王扬吐槽，“都怪你！非要我说一些肉麻的话！看吧！他都把我拉黑了！”

    今晚的红浪漫依旧正常营业，王扬把着门，把来店里消费的客人统统赶了出去：“不营业了不营业了！这里今晚包场了！”

    刘逸杋早上刚经历一次老板被自己打包送给别人当压寨夫人的事，晚上又有两个土匪上门提亲。红浪漫的员工们今晚被迫下班，而他与舒灼坐在角落里等池越回来。

    “他们这是……干什么啊……”

    “看不出来吗？”舒灼替池越直播完，给自己倒了杯水，悠悠地说，“在布置结婚现场。”

    刘逸杋看着送花的人来来往往：“不是……他们玩真的啊？”

    “应该是吧。”

    “老板会答应？”

    “老板答不答应我不知道……”舒灼静静地望着这出大戏，“反正这两人至少有个人得掉一层皮。”

    等所有的玫瑰花都搬进店里以后王扬合上了门，他驳回了闻言故对自己的指控：“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吗！”

    “我有什么私心！”

    “我只告诉你求婚最重要的是真诚！我有拿刀威胁你要你说这些话吗！明明是你自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直在打字！看不出来啊闻总，你还是个情种？”

    被嘲笑的闻言故恼羞成怒地转移话题：“别废话！现在他都把我拉黑了！你快帮我出出主意！”

    “不行！你必须给我说实话！我问你！你发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私心！”

    “有！”

    “什么私心！”

    “我早就想说这些话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场合！”

    王扬满意地笑了笑，又不正经的当起了狗头军师：“要不这样……你知道池老板家在哪的吧？咱们把花都运到他家里去，实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把他标记，标记了以后他总不能跑了吧？”

    闻言故垂头，定定的看了王扬好一会儿，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你别这么激动嘛——”王扬揉了揉脸，笑嘻嘻地挖苦，“我知道这不现实，池越找你标记简直是天方夜谭。”

    晚上出门前王太子特意嘱咐闻言故要穿得正式一点，于是闻总把压箱底的西装拿了出来。剪裁合适的高定西装衬得Alpha宽肩腿长，不远处在看他们俩瞎转悠的刘逸杋悄声感叹，虽然闻总人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形象管理这块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闻言故当然不会说早八百年前池越就找他标记了，可自己那时候没把握住机会，硬要打肿脸充胖子当一个正人君子。如果上天能让他重新来过，即使池越让他做短标他也一定会咬着他的腺体把他一辈子困在自己身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舒灼捧着手机走了过来，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传话筒，“我们老板说，限两位在一小时内把店里恢复成原状。”

    恰好有花店的员工把一束迷迭香送了过来，说是他们的老板感谢闻言故和王扬在店里消费，这束花是冲着闻言故去的，然而被王扬半路拦截，他抱着这束花，满头问号：“啊？什么意思？”


  舒灼用冷冷的腔调说着话：“意思就是这些花从哪儿来回哪去，两位也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那池越呢？”被拉黑的闻言故心急如焚。

    “不知道，老板现在手头上有点事，他只让我告诉你们如果他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和这些花，那店里的黑名单里会再多上两位的名字。”

    王太子忽然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红浪漫还有黑名单？我怎么从来没听池老板说起过？”

    “有的……”舒灼微笑，但笑起来的模样只觉得让人遍体生寒，“红浪漫的内部黑名单，黑名单上的顾客在其进店以后会选择性的给他们点酒喝。”

    “举个例子？”

    “比如王总，您上了黑名单以后来店里要了瓶威士忌，我们确实会给你上威士忌，但里面掺多少水就要看老板的心情了。”

    王扬愣了一下：“你们这不是在欺骗消费者？还有，红浪漫的黑名单上有多少人啊？！”

    “暂时还没有人啦。”刘逸杋非要凑热闹，过来唱白脸，“我们老板一向喜欢吓唬人，所以王总闻总不要把这话放在心上。”

    闻言故偏偏放在心上了，他现在把池越的话奉为圣旨，池越叫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王总，那我们走吧，等越越在的时候我们再来。”

    “啊？！那花呢？！”

    “还给花店。”闻言故喊来花店店员，“麻烦你们再把这些花都搬回去，钱不用退，就当是我买下了。”

    “还有这束......”闻总不喜欢贪小便宜，把王扬手里那束花也还回去，“谢谢你们老板的好意。”

    “欸欸欸！你干吗！”王扬皱着眉拦住闻言故朝外伸的手，“知不知道什么叫借花献佛！”

    其实花店送的这束迷迭香看起来并不太美丽，绿色茎叶里夹杂着淡紫色的花瓣，不过这些花瓣看起来都蔫蔫的，像是顾客们挑剩下花店卖不出去的花。闻言故肯定知道借花献佛是什么意思，他买玫瑰送池越不就是在借花献佛？这一把看起来蔫了吧唧不仔细看特别像狗尾巴草的花送给池越，闻总还真觉得送不出手。

    王扬不知道闻言故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拿着花束不肯撒手：“你知道迷迭香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

    “留住回忆啊蠢货！”

    王太子误打误撞把迷迭香的花语一语双关，但如今最要紧的不是迷迭香红玫瑰，最要紧的是池越的好朋友们已经闻着味儿找到了宜城。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凌亦是最后一个到达宜城的。三人集合以后林泽羽问我们应该从哪儿下手找人，大家面面相觑，余桐舟尴尬地说先随便问问吧。

    于是他们拿着乔南南的那张合照去问了，余桐舟在汽车站看眼色找了一个当地人，本来是没抱任何希望的，可宜城实在太小了，对门放了个屁这边都能闻到。

    “池老板啊？你们出门打车直接去红浪漫，司机知道地儿的。”

    “池老板？”余桐舟愣了一下，“池越很有名吗？”

    “哎呦！宜城谁不知道池老板啊？你们也是外地来的吧？好多外地来的游客都会去红浪漫坐一坐呢！”

    三位Beta室友上了出租车以后还在晃神，司机师傅一直在吹嘘红浪漫老板的美貌，凌亦感慨不管池越到了哪儿，果然还是跟大学一样有极高的知名度。

    林泽羽想着他们这么多年没见，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他问余桐舟过会儿见面应该说什么，余桐舟眼珠转了几圈，说先把池越揍一顿吧。

    “出气之后再问他当年为什么突然失踪，是不是真跟外界说的一样和闻言故出国去当豪门太太了。”

    林泽羽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谣言很玄乎……你们觉得他还跟闻言故在一起吗？”

    车厢里静默了一阵，不久以后凌亦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我肯定是希望他能幸福的。”

    池越今天一早起来眼皮就一直在跳，他把这个归结于昨天乔南南和闻言故的抽风导致自己没有睡好。今天是工作日，任瑛给他打电话说下课以后会把闻丑丑送到店里，太阳落山的时候池越的车开到了红浪漫的巷子口，他停好车，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三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了门口。

    “这就是红浪漫啊……”

    “我总觉得以池越的性格开酒吧就非常离谱，你们说他大学又会呛人又不会理人，这酒吧开了三天不就倒闭了？”

    “可能已经倒闭很多次了，用闻家的钱救回来的……”

    “池越什么时候来啊？”

    “店里的人不是告诉我们说快了嘛……”

    隐没的夕阳照不进这条小巷，路灯渐次亮起，池越以为是新来的顾客，因此上前打招呼：“你们好，请问……”

    三个扒拉在门板上等待池越的室友齐刷刷的回头，熟悉的面容映照进双方的瞳孔时，池越拔腿就跑。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凌亦：“站住！”

    “你别跑！”

    “是池越不？是池越不！”

    “就是他！我看得清清楚楚！”

    “喂！池越！你跑什么啊！是我们啊！”

    余桐舟非要了解池越的心理：“他当然知道是我们！他心虚了所以才跑啊！”


 小巷并不长，池越凭着熟悉环境的优势很快把这三个室友甩出一大截，然而即将要到出口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池越看清来人后瞳孔一缩，“砰”的一下把那个人撞翻在地。

    “唔——”

    那个倒霉鬼成功做了池越的人肉垫子，摔得头晕眼花的池老板正想起来，身后来索命的三个恶魔终于追上了他。

    “兄弟们！上！”

    凌亦林泽羽余桐舟学着池越如今的姿势像叠沙包一样压了上来，池越刚抬起脑袋，背上突然多了几个好几百斤的彪形大汉。

    “重——死——了——”

    “抓到你了！还跑不跑了！”

    “臭小子几年没见就这么对我们！亏我们这几年一直惦记你！”

    “你跑什么你跑什么！现在飞黄腾达了所以就看不起我们了是不是！”

    室友们盯着池越的后脑勺，神神叨叨的开始谴责他的行为。池越伏着头一直没有说话，而那个被压在最底下的倒霉鬼探出脸，气若游丝地喊：“重——死——了——要——被——压——扁——了——”

    作者有话说：

    倒霉鬼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失忆飞行

    37 入赘

    不太昏暗的胡同口，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着这百年难遇的一幕，有去过红浪漫的顾客认出了被压在底下的池越，困惑地问道：“池老板，这是在干吗呢？”

    眼下叠罗汉的顺序从上到下依次是这样的：林泽羽、凌亦、余桐舟、池越、闻言故。池越费力伸手想让他们帮帮自己，而最顶上的林泽羽比池越先一步开口：“我们在多人运动！”

    “哦——”顾客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池老板瞧着他欲言又止的脸，默默收回手，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余桐舟认出了最底下的闻言故，他嗷嗷大喊，神情像被恶公婆欺骗的童养媳：“闻言故！还真是你啊！你还真在这里啊！”

    如今的闻言故只是失去了和池越有关的记忆，而余桐舟等人他还是认识的，不过定位是定在了A大同届的老同学而不是池越的室友。

    “真是我——”多年未见，闻言故对这几个人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名字和脸对得上号的程度，几个成年男子的重量闻言故实在有些吃不消，“我们能不能起来说话？”

    然而闻言故的承认听在这三个人的耳朵里那可是一道惊雷劈上了他们的脑袋，林泽羽拧起眉高声质问：“我就知道！就是你把越越拐跑的！”

    夹在中间做夹心饼干的池越听着这些话也急了，自己身上的和自己身下的都不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万一哪个说漏了嘴，那自己掩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得在今天以如此奇怪的姿势重见天日了。

    “你们先起来......”

    “就是我拐跑的！”闻言故不明白林泽羽话里的潜台词，但不影响他们两人的对话，“我跟越越马上就要结婚了！”

    “所以当年你们真出国了？！”

    池越抬手想捂住闻言故的嘴，可机智的闻总头一扭，大声承认：“是！”

    一直没说话的凌亦开口了：“你们要结婚了？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对了！你们是不是来宜城旅游的？！那多待几天吧！大家都是老同学！喝完我跟越越的喜酒再走吧！”

    余桐舟今天是来纾解多年以来的郁气，没想到闻言故的一番话不仅没解决问题，反而加重了矛盾：“闻言故！你别太过分！你不会觉得自己有点臭钱池越就能为你要死要活吧！”

    “有钱也是我的错啊？那你们也有钱一个看看呗。还有，我干吗要越越为我要死要活啊？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所以说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富二代......”林泽羽咬牙切齿地说，“最会说甜言蜜语的也是你们，最能始乱终弃的也是你们。”

    “你别胡说哦，我自始至终只喜欢越越一个。”

    “你纠缠了池越这么久！该哄的该骗的也该利用完了！可以放过他了吧！”

    “凭什么！我跟越越是要白头到老的！你们说了不算！”

    “结什么婚？！当年玩失踪出国的是你！现在假惺惺的还是你！好人都叫你当完了！你知道池越为了你牺牲了多少吗！”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就算越越为我抽烟喝酒纹身那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们这些外人插什么手！”

    “好哇，现在觉得我们是外人了，当初我们为你说了多少好话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其实两边是在跨服聊天，只不过很神奇的是他们说出来的话都很奇异的对上了号。池越听着这段泼妇骂街似的对话，疲惫地给了闻言故一巴掌：“闭嘴。”

    这一巴掌像是一个信号，还想对线的闻言故瞬间收回了满身的刺，像一只大尾巴狼一样甜甜开口：“好的越越！”

    “你们先起来......”池越这会儿进气难出气也难，“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还有......其实我是个Omega，不是Beta也不是Alpha，所以真没你们想的那么皮糙肉厚......”即使有闻言故这个人肉垫子，池越也感觉身上的每一寸肋骨在叫嚣着疼痛，“如果你们再不起来，你们的池越可能就要去阴间了。”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员工早已在池老板等人进店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池越打电话给任瑛说自己现在有点事，过会儿等忙完了再来接闻丑丑。

    这时任瑛车都开到最后一个路口了，她跟池越讲要不把闻丑丑放在小房间里吧，反正今天是工作日，红浪漫不会有很多人的。

    “不行。”池越斩钉截铁地拒绝，“今天来了几个刺头儿，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我怕我顾不上他。”

    开酒吧多多少少会遇到这种事，池越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任外婆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了方向盘往回开。

    “外婆，”坐在后座的闻丑丑见红浪漫的那个胡同口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我们不去找越越了吗？”

    “越越现在有点事，”任瑛不仅要当外婆养小的，还要当妈操心大的，“他说等他忙完了就来找你。”

    闻丑丑扒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可他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

    任瑛养外孙早已养出了心得，闻丑丑现在撅个屁股她都知道他是想拉屎还是放屁：“闻丑丑，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男子汉吗？你睡着的时候没看见越越，但你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他呀。”

    “我知道......”闻丑丑大眼睛眨巴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他轻声开口，语气略带忧伤，“我只是有一点想他。”

    任瑛心想着自己也没虐待外孙呀，闻丑丑想要什么她几乎都答应了，除了这两天池越有点忙自己没带他去见他，以前这两人几乎天天泡在一块儿。也不知道小家伙黏人的本事是遗传了谁，任瑛一边开车一边回忆，池越从小到大也不黏她啊？

    池越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见杵在自己眼前的闻言故和在吧台上喝酒解气的三个室友。头号粘人精闻言故嘿嘿嘿嘿的傻笑，一副求夸奖的表情：“越越，我刚刚没有丢脸吧？他们三个人针对我一个，我一点都没有怂！”

    故人的出现并不是池越想要的结果，但其实最开始闻言故的出现也不是池越想要的结果。他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告诉他自己没吃晚饭，想吃边晟家的便当。

    池越说的这家店是家老字号店面，开车只要二十分钟，可排队就需要很长时间了，尤其现在还是下班的时间点，没有三五十分钟根本排不进去。闻言故没去过这家店，自然不知道这家店有多火爆，但既然是池越的请求，他肯定是会帮忙去买的。

    临走前闻言故从车上拿来了一份用牛皮纸文件袋包装的文件，并把它交给了池越：“越越，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还刁难你，你就把这份文件给他们；如果他们没为难你，那这份文件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拆。”

    “里面是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

    池越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着闻言故难得郑重的脸，迟疑地点下了头。

    凌亦咬着酒杯瞧着腻歪完的池越走了过来，他一口饮尽酒杯里的酒，语气酸酸的：“啊——原来这就是重色轻友啊，亏我还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原来都是我们多想了，你只是单纯的不把我们当朋友。”

    “你喝的只是外面一瓶卖两块五的啤酒，没必要喝出一口两千五的感觉。”池越坐在他们身边，还在嘴硬。

    “池越......”红浪漫的知名度和池越如今的幸福感让余桐舟心里非常不舒服，“我真没想过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三个室友里余桐舟是最感性的，凌亦是最理性的，而林泽羽活跃在他们之间，是最冲动的：“我早该想明白的，池越你又跟我们不一样，你怎么会过得不好？一直以来就没有人比你过得更好。”

    “我一直以为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跟我们联系，既然你生活美满，和我们讲一声有那么难？”余桐舟忆起往昔，“现在我知道当年闻言故的室友看我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我们当年这么——傻逼啊？”

    假如今天见面时池越穷困潦倒生活困难，那么这三人也许还不会这么生气；但坏就坏在池越眼下酒肉不尽吃喝不愁，可矛盾就矛盾在一开始他们在出租车上都希望池越能过得好，所以人都是这样的，说归说做归做，池越也知道他们心里不平衡，还是要说几句狠话出出气。

    他示意舒灼不要拿昂贵的酒，上几瓶啤酒就行了，凌亦目睹池老板抠门的行为，语气更酸了：“我现在又明白了，现在池越是高贵的人上人了，看不起我们这几个寒酸的破落户。”

    “好哥哥......”池越无可奈何的笑，口吻一如当年，“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说！我们都心知肚明！”

    “你们又不是诚心来喝酒的，我当然只给你们准备啤酒了呀。”

    “池越，你现在多大？27？你真要跟闻言故结婚了？”

    这事儿池越还真挺为难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连他也不知道后面会如何了。如果池越承认，那么他无法跟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交代；如果池越不承认，那么他无法跟眼前的这群人交代。


  “呃……”池越想糊弄过去，只能模棱两可地说，“现在还不清楚……”

    凌亦对池越手里的文件袋非常上心：“闻言故给了你什么？”

    “我也不知道。”

    “拆开看看。”

    池越记着闻言故临走前说的话，然而面前三双眼睛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池老板在无形的胁迫下还是拆开了它。

    拆开后文件袋便被林泽羽夺走了，而里面一份婚前财产公证，文件抬头甲方是池越，乙方是闻言故。红浪漫里的灯光偏暗，余桐舟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阅读着上面的一行行字：“池越，开酒吧这么赚钱？你名下怎么有这么多房产？”

    池越也凑了过来：“我就一套房……”

    “那这里这么长一大串是什么？”凌亦指着甲方的婚前财产范围问道。

    “我也不知道……”

    室友们这时也不翻旧账了，一个个分析这些不动产的归属地是哪里。结果一查发现全是宁城市中心的小区或者是坐落在宁城的别墅，查完以后凌亦直接化身醋缸，酸溜溜的直往外冒泡：“闻言故这是把名下的房产都转移给你了？”

    池越自己也懵：“他没跟我说过啊……”

    “算算有多少钱……”林泽羽一字一顿地念着文件上面的字，“住房一套，宁城桂语江南5幢3单元1102室，面积130平方米……大概多少钱？看地理位置是市中心，少说也得一千万吧？”

    “宁城府邸，面积400平方米，这套是别墅吧？我们算便宜点？三千万？”

    林泽羽足足念了两分钟才把甲方的财产范围念完，他慢慢抬头，目光复杂：“池越，闻言故这是打算入赘吃软饭了？”

    失忆飞行

    38 上当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闻言故有钱，但鲜少见到他这么炫富，池越着实没料到文件袋里竟然装了这些东西，闻言故破解问题的方法一向让他十分无语。

    “结婚前把家产全部过户给另一半……”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剧情如今正在上演，余桐舟没见过世面，非常羡慕，“要是我我也愿意嫁给他。”

    被金钱迷惑了双眼临阵倒戈的林泽羽也赞同：“池越，闻言故这人行，能处。”

    “都这么些年了，嫁了就嫁了吧，不管以后他会不会变心，就说这些年人家对你是真不赖。”

    池越面无表情的拿走这份文件，淡淡地说：“他写着玩儿的，我名下只有一套90平八十万的房产。”

    “池越，好像不太像啊......”凌亦眼睛尖，池越举着文件，手电筒的光聚焦在一段话上，他指着背面的一行小字迟疑地说，“他明明是认真的......”

    池老板愣了愣，他手腕翻转，找到凌亦说的那行字——甲方不动产范围如今暂居乙方名下，不日将会一齐过户给乙方。

    “他发什么神经……”池越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净身出户，他这是要净身结婚？”

    凌亦反问他：“你不知道？”

    “你觉得要是我知道会让他这么胡闹？你们不是都知道这种文件要本人签名才能生效吗？你们有看见我的签名？”闻言故准备的这份文件总共四张，他们只看了第一张和最后一张，池越粗暴地翻阅中间部分，想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神情却瞬间凝固，“我……他可真行啊……”

    “怎么了怎么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林泽羽态度转变飞快，眼下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又有什么新发现？”

    不论怎样的文件，一般都会把签名栏放在文件的最后，而闻言故这份文件偏偏把签名栏放在了文件的中间部分，而具体描述是这样的——以上部分均属实，若甲方同意，则可在签名栏处签名，备注：由于签名栏以上只包含文件的1/3，经商讨，在此处签名与在文件最后签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整份文件的解释权在乙方，若签名则代表没有异议。

    凌亦探出脸， 指着签名栏那处龙飞凤舞的“同意”和“池越”，淡然说道：“看见了，你的签名。”

    不仅凌亦看见了，林泽羽和余桐舟也都看见了，池越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经历这种事：和乔南南的结婚证明上自己签了名，和闻言故的婚前财产公证上自己也签了名，最可笑的是这两份文件他本人都不知情，这种事经历一次也就算了，连连经历两次，池越都开始怀疑宜城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池越的人了。

    余桐舟看着这字里行间透露着浓浓霸道总裁风的文件，略带疑惑地问：“他这个是找律师还是自己写的？为什么感觉像霸王条款？”

    凌亦调侃道：“可能是找移动公司的人帮忙写的。”

    “你懂什么？”林泽羽横了他一眼，“越霸道越表示重视，我看完这份文件只感觉到闻言故想把池越揣口袋里带走。”

    “不是……这薄薄几张纸到底值多少钱啊？”余桐舟杵着脑袋在那儿戳计算机，戳着戳着便感觉眼前发黑，“池越，你现在是不是身家过亿了？”

    “池越，我们现在重修于好还来得及吗？”林泽羽瞥了一眼算出来的结果，5后面的0他都数不清。

    “池越，刚刚见面咱们都是闹着玩儿的，我们就是多年没见，太激动了！没控制住自己！”


    “是是是！池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对了……到时候你们结婚了，能借一套房子给我住住不？欸——不用很贵的，就从这些里头挑一套最便宜的就行了！”

    “对对对！宁城的房子欸——要是把这些房子通通租出去，那一个月得收多少钱啊……”

    池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放厥词，默默地把文件揉巴成一团，凌亦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这四张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停停停！池越！别冲动！”林泽羽心痛极了，连忙把这团废纸抢过来重新摊开，“有什么事你们两口子可以坐下来好好说！没必要向我们证明什么！就算你拜金我们也不会瞧不起你的！谁会跟钱过不去啊！没有人会抵挡得住钱的魅力！”

    “没错没错！结婚是为了幸福！我们都明白的！”

    池越任凭他们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说完以后他冷冷地笑了一声，说了一句经典台词：“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呃......”余桐舟尴尬地摆摆手，“要不起要不起。”

    凌亦好歹是这三个人里头最能拿主意的，他暗示余桐舟林泽羽不要再说了，池越掏出手机要给那个罪魁祸首打电话，凌亦拦了他一下，担心闻言故会被这个电话就地正法。

    “池越，冷静一下，冷静完了再给他打电话。”

    池老板拍掉他的手，万分冷静地说：“我没生气，就想问问他到底是想怎样。”

    电话拨通以后池越开了免提，给心爱的越越去买便当的闻言故那头非常吵闹，他喂了好几声才开始回复池越的问题：“喂！越越！人——超级多——我在给你排队啦，大概还有十分钟才到我，你如果饿了就随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马上就回来了！”

    “闻言故，”池越一字一字地问，“你给我的文件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我们不是要结婚吗？然后我去咨询了一下专门处理结婚问题的专业人士，他们讲大多数时候另一半都会有婚前恐惧症，所以需要一些举动来消除他们的恐惧感，增强安全感。”

    这话听起来倒是挺有道理的，可池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所以你打算把你的财产全部转移给我？”

    “越越你说那些房子啊——哎呀！我回去以后就找王总商量了一下，我们都觉得不动产是最保值的，而且过户起来也方便。像股票这种你也没时间打理，很容易烂在手里的。”

    池越听闻言故解释了半天都没解释到重点，开口的语气有些严肃：“你把房产都给了我，那你呢？哦你现在学聪明了，先斩后奏随便找个人签上我的名字，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呢？还口口声声说要消除另一半的不安，这么多钱，你不怕我半夜做梦都是你父母来找我索命要我滚出闻家的画面？”

    “还有，闻言故，可能以后你跟别的Omega结婚时他会喜欢你这样送钱，但我不喜欢。”

    这话里话外已经有结婚为了离婚的味道了，余桐舟赶紧捂上林泽羽的嘴，害怕他再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言论。

    “唔唔唔唔唔……”

    “没事的，别担心……”余桐舟小声安抚他，“早在大学的时候闻言故哄池越就一套一套的了，我们别吭声，他会摆平的。”

    听手机那头的喧哗声不难分辨边晟家的生意究竟有多火爆，闻言故一直在扯着嗓子说话，分贝高得像是拿了一个喇叭：“越越——我就是考虑到了这些才只过户了这些房子——我在拟文件前都算好的——甲方的财产范围一共只占了乙方财产的十分之一，我有很多钱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父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还有，越越，”嘶吼以后闻言故的嗓子都变得喑哑，他闭上嘴清了清嗓子，再次说话时的调调也如同池越一般郑重，“也许以后你会遇见更好的Alpha，我也知道一直以来是我喜欢你比较多，但从始至终我只想跟你结婚。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推给别的Omega？我会很难过的。”

    余桐舟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猝不及防吃了一波狗粮，林泽羽起哄道原来这就是爱情吗妈妈我又恋爱了，闻言故的要求池越自然没应好，可是他也没有说不好。时间越晚进酒吧的人越多，众人东掰西扯这么久，终于在这刻能好好叙旧了。

    “现在可以了吧？”三人里只有凌亦不会犯蠢，他一针见血地问，“我就当你今天没算到会遇到我们，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你要编理由也能编出800字了。”

    墨菲定律又一次成了真，怕什么来什么，该来的永远躲不掉，池越被困在吧台，左边是凌亦，右边是余桐舟，身后还坐着一个林泽羽，有老熟客看见池老板想与他打招呼，被凶神恶煞的Beta们赶走。Alpha讪讪地走出去老远，忽然反应过来那几个人都是Beta，他寻思自己不能把池老板怎么样是看在他是Omega的份上，但Beta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也能骑在自己头上拉屎了？


    被逼到绝境的池越无处可逃，他思虑良久，还是用了一招自己最擅长的本事——糊弄。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霓灯合着红浪漫独有的暧昧和酒气，统统沉进眼里，谎言说得过于真诚连自己都仿佛要骗进去，“A大的谣言从来都不会空穴来风。”

    “所以你们真的是私奔了？”

    “是。”

    “不是……出国就出国呗……”凌亦可没不像另外两个人这么没脑子，“为什么要玩人间蒸发？”

    池越进入神棍的状态，他抬了下巴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又飘又虚：“你们不是一直在说闻言故很有钱吗？可是那个时候闻家正好出现资金问题，闻言故他爸把闻言故安排出国，但是闻言故又舍不得我，所以我们两个就一起出国了。”

    有些尘封已久的秘密永远不会被知晓，远在宁城的闻老总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一直掩藏着的秘密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被蒙在鼓里，池越也不会知道自己随口胡诌的电视剧晚八点档剧情竟然真的会灵验。

    “闻家经济危机跟你有什么关系……”余桐舟还是不懂，“需要断了和我们之间的联系？”

    林泽羽埋汰他：“我早跟你说了要多读书多读书！书上不是都写了吗！有钱人家的事儿都是秘辛！一个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闻家肯定是担心闻言故被人暗杀所以才把他遣送出国的！既然池越也跟着去！那肯定也要跟我们切断联系了！”

    “你现在是哪边的？”余桐舟拍了拍林泽羽的后脑勺。

    林泽羽拿起那份皱皱巴巴的文件，眼冒金钱：“我现在是这边的。”

    “那现在呢？你们现在都回国了，应该问题都解决了吧？”

    “是，解决了。”

    “那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池越尴尬地笑了笑：“平时太忙了，耽搁了。”

    “你就是不想吧？”

    “绝对没有，我还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昨天不是有一个小明星在微博上发了跟你的合照吗？好像叫乔南南……然后我们就顺藤摸瓜找过来了。”

    这一刻池越绝对有想杀了乔南南的心。

    一直沉默着的凌亦仍然有些将信将疑，然而池越人都被他们找着了，短期内也肯定跑不了，真相与否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验证。

    时间并没有在池越身上留下什么，生活向来会眷顾那些外貌出众的人。凌亦盯着池越的侧脸注视良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池越！既然我们找到你了！那A大的校庆你也可以参加了！”

    “对哦——”林泽羽猛的拍了下大腿，“今年A大要办百年校庆！之前一直联系不到你跟闻言故！现在好了！我马上联系班长！他知道估计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提到这事那又有的聊了，余桐舟笑着说：“你跟闻言故不是都换了联系方式吗？我之前还听说校长为了请闻言故，打算把电话打到闻言故他爸那里把人请过来。”

    “你正好可以跟闻言故讲一声……”凌亦看着池越呆滞的脸，“池越？你会来的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池越今天算是领会到了，他还不如编闻家的经济危机根本没解决，他与闻言故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所以才隐居在宜城的呢。

    失忆飞行

    39 结婚

    闻言故回来的时候池越的室友们已经离开了，池越邀请他们在宜城多住几天，结果三人一人一句我要工作、我有家室、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但他们走了我也必须要走把池老板呛得哑口无言。

    闻总捂着温热的便当走进了小房间，门一关，隔绝了门外震天动地的DJ音乐。池越坐在闻丑丑的沙发床上，看见闻言故进来他的神情有些纠结：“闻言故……”

    “怎么啦越越？是不是等急了？我让你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你没吃吗？”这是闻言故第一次进闻丑丑的秘密世界，地上放满了被破坏的玩具，与池越家满地的拼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池越衡量很久才想出的办法，只有这样他才能把两边的人都骗过去：“闻言故，你是不是A大的？”

    “是呀，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而且好巧哦越越，你刚才的三个朋友也是A大的，我跟他们是同一届的，我还认识他们。”

    “一点都不巧，”池越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因为我也是A大的。”

    闻言故愣了几秒，很快便回过神，他挖空记忆都没想起自己学校有池越这号人：“越越……你不会跟那些人是大学同学吧……”

    “太巧了，正好是，我们还是室友。”

    “不应该啊……”闻言故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你以前跟我讲你在大三的时候因为怀孕辍了学，那既然这个大学是A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而且这么大一个事儿，我也从没听别的同学说起过......”

    既然是狗血开的头，那就把狗血贯彻到底，“我大学的时候是个自闭儿童，几乎不去上课，你当然没见过我，因为我也没见过你。”

    “哦，那怪不得……”闻言故这个小机灵鬼无时无刻都想要把自己的爱意宣之于口，“越越，我觉得有点可惜，如果我们大学的时候就认识，那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可以追求你了。平白无故丢了这四年，说不准我们孩子都有了。”
 “而且你说的那个Alpha正好是大三出的国，我也是大三出的国，要是我是他，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丢掉你不管的。”

    闻言故总能说出杀人诛心的无心之言，便当放在了池越的膝盖上，他掀开精美的便当盒，入目的菜色都是他们家的招牌，这是平日里池越最爱吃的，然而现在他看它们像隔了夜散发油腻气味的红烧肉。

    “闻言故，”池老板低头，神色难辨，他快准狠的夹住了一颗西蓝花，然后用筷子把它叉的四分五裂，“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乐天派的闻总嘿嘿笑了两声，惩罚似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然后从左到右，做了一个嘴巴用拉链合上的动作。

    “嗯嗯。”

    “A大要百年校庆了，你知道吗？”

    “嗯嗯嗯。”

    “余桐舟说A大的人联系不到我们俩，所以让我通知你。”

    “嗯嗯。”

    “你会去吗？”

    “嗯嗯。”

    池越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说话！”

    闻言故张开嘴，大声说道：“你去我就去！”

    与他的三个室友一样，他们想知道池越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而池越本人也很想知道当年闻言故突然出国的原因。撇去他失忆的缘由，闻言故出国的时间似乎也太凑巧了点。

    大家不是都说越近的记忆越容易被记起么？假如当时能晚一个月，或许池越一直在他跟前晃，说不准闻言故就把他记起来了，自己也不用当这么多年的伤心人。

    闻言故第一次提起自己出国的时候池越并没有问细节，因为那时他沉浸在满满的背叛感中，他清楚闻言故是无辜的，但清楚是一回事，怪罪是另一回事；影视剧里的破镜重圆仿佛只要分手的双方再度相见，那么聊一会儿天看几场电影就能再续前缘，可现实是否会像影视剧演得那么简单？池越用事实证明确实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因为池越醒来睡着专心思考不专心思考都能想到闻言故，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就好比影视剧里的那些人，池越心想，如果能够过审，编剧巴不得他们重逢的第一天就打炮。

    因此第二次池越把谈话的主导权攥在了自己手里：“我特别好奇，我室友跟我讲你大三的时候毫无征兆的消失了，你消失以后A大关于你的流言传得满天飞；你又跟我说你后来出国了，但是出国就出国，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啊？”

    “其实当时是我爸安排的......”闻言故缓缓开口，“我也是听他指挥的。”

    “那原因呢？”

    闻言故挠了挠后脑勺，像是苦于不知从何说起：“原因好像挺复杂的......我也是在国外待了大半年之后才知道闻家出现了危机......”

    池越怔住，这怎么还跟自己胡编乱造的理由对上了：“危机？”

    “嗯......那时闻家生意做得很大，但是你懂的......”闻言故给了他一个眼神，压低嗓音说道，“我爸那个时候野心大，手段也多，他不仅要赚大钱还要赚黑钱，可是不久之后闻家最高管理层就出现了内鬼，他为了我的安全就把我扔出国了......”

    “你们家......还黑白通吃啊？”池越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我的傻越越，现在凡是想要赚点钱，哪家不走一点灰色地带啊？”闻言故笑道，“闻家花了很久才把事情摆平，我爸经过这件事以后元气大伤，不过还好，好歹是没把闻家败在手里。”

    池越把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东拼西凑，终于搞明白了时间线，搞明白之后他更无语了，这么多的巧合，但凡其中一个环节掉了链子，他与闻言故都不可能分开这么久。

    “那你会不会很不习惯......我说你刚出国的时候？”

    “会呀......”闻言故仍然在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感觉自己像丢了东西，但是我又不知道少了什么；再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事，然后我去验证了很多次，可怎么验证我都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池越话锋一转：“然后你就跟你合租的Omega在一起了？”

    “是的......”闻言故这回终于笑不起来了，“然后他就告诉我他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也就不再去纠结了......”

    他这时还挺有眼力见，主动开口：“越越，你不会生气吧？我们成年人都不会计较以前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对吧？”

    “当然了，”池越也笑，他把便当盒里碎得四分五裂的西蓝花放进嘴里，“我们成年人从来不记仇的。”

    大概闻言故的举动的确给了池越不少安全感，池越消化完真相后感觉到心里长出来的那块疙瘩开始慢慢消融。临走前他摇下车窗喊住闻言故问他明明有那么多疑惑，为什么没有开口。

    其实闻言故傻归傻，一些逻辑性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就凭池越的室友们看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和池越口中室友们联系不上池越的说法就可以衍生出很多问题，但既然池越想骗他，那他就当一个被骗的人就行了。

    “越越，我听说如果两个人想要维系一段长而久的感情，那其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去当傻瓜。”闻总放松的语调，无所谓的神色，“反正看起来我总是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那这个傻瓜就由我来当吧。”


  “你什么时候想说我就什么时候听，我们成年人肯定都有很多秘密的，对吧？”

    陈旧又深情的外语歌在车厢里流淌，五年前闻言故在追求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直接，坦诚，想到什么说什么。池越有时候也挺迷惑的，明明他是一身霸道总裁的标配，为什么从来都不吝啬说情话。

    池越坐在车内，闻言故倚在他的车窗旁，歌手用喑哑深沉的嗓音低低诉说着无疾而终的心酸。池越抬眼，恍惚间面前的人影与五年前的重叠，他挡住了夜晚要聚集到自己眼底的光，又仿佛他本人就是自己眼底的光。

    “闻言故......”池越眨了眨眼，那些光变成了眼前人黑白分明的眼，“你说想跟我结婚，是真的吗？”

    闻总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是真的。”

    医生在讲99%会发生的病情时病人们常常会问那1%的可能性，那1%是明知道很难实现，但病人也会把它放大成100%的可能性。

    陆希宽和王山而都没有百分百肯定过闻言故是否会失忆，池越掌握着那1%的可能，悄声开口：

    “我同意了，我们结婚。”

    失忆飞行

    40 户口本

    池越脑袋一热应下了结婚，他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头疼家里还有个祖宗在等他。

    要不瞒着他吧？池越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不行，万一以后事情暴露，闻丑丑得掀翻了天去。

    要不跟他坦白吧？池越皱着眉又觉得不行，这药太猛，万一说了以后起了反效果，这亲爹可能一辈子都认不了了。

    他专心开车，手机反面朝上丢在了副驾驶，屏幕在这时亮了起来，不过池越都没注意到。

    【闻言故邀请池越、闻老总、闻妈妈加入群聊】

    【闻言故：@闻妈妈 妈，睡了吗？】

    【闻妈妈：没呢。】

    【闻言故：我明天去领证。】

    【闻妈妈：啊？！成了？！】

    【闻言故：成了。】

    【闻妈妈：哇！太好了！你爸还在外面没回来！等他回来我马上跟他说这个好消息！对了！什么时候跟乔家的父母见面？我去准备见面礼。】

    【闻言故：妈，先别急，我结婚的对象不是乔南南。】

    【闻妈妈：？】

    【闻言故：你别打问号。】

    【闻妈妈：不是乔南南是谁？】

    【闻言故：乔南南是Alpha啊我怎么跟他结婚？我们性别相同的啊！】

    【闻妈妈：儿子，你当我傻的吗？他不是Omega？】

    【闻言故：改天我让他自己给你解释。】

    【闻妈妈：那你要跟谁结婚啊？？】

    【闻言故：池越。】

    【闻妈妈：就没了？】

    【闻言故：没了。】

    【闻妈妈：长相呢！年龄呢！工作呢！家世呢！你难不成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结婚吗！】

    【闻言故：妈，先别急，等我跟他领完证就把他带回家给你看，他是一个好人，您一定会满意的。】

    【闻妈妈：就算我同意了，你爸也不会让你进门的。】

    【闻言故：没关系，只要他能让池越进门就行了。】

    过了五分钟后，闻言故又给池越发了条消息：【越越，我连夜回家偷户口本，你记得等我回来。】

    池越到任女士家里的时候闻丑丑正坐在客厅里看《憨八龟的故事》，他看见池越出现，甩掉手里的抱枕“咻”的一下飞了过来：“越越——”

    闻丑丑跑过来的冲击力把池越撞后退好几步，他抱住挂在自己腿上的祖宗，笑着问：“我们家小朋友昨天有没有跟陆叔叔好好相处呀？”

    “有的有的！”闻丑丑摇头晃脑地说，“陆叔叔昨晚还说要跟我一起睡！但是我拒绝了他！”

    “为什么？”

    “我担心他是坏人！”

    池越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会觉得陆叔叔是坏人？”

    “因为他不让我回家！”闻丑丑哼哼唧唧地说，“我们都到家门口了！然后他抱着我往楼下跑！我差一步就能见到你了！这个大坏蛋！”

    池越想起陆希宽对他说的话，善良的陆医生为病人解决燃眉之急竟然被诬陷成坏人，然而他也说不了实话，只能顺着自己的儿子把陆医生变成坏人：“是的，你不跟他一起睡觉是明智的。”

    “越越——陆医生还告诉我我们家住进来一个新的人，是谁呀？”

    池越前一秒还觉得陆希宽冤枉，下一秒他就认为陆希宽一点都不冤枉。他还没准备好要跟闻丑丑怎么说呢，这个大嘴巴倒是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陆叔叔跟你开玩笑的，”池越笑着说道，“我们家里只有越越和闻丑丑两个人。”

    “真的吗？那陆叔叔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是坏人，坏人有时候会说谎的。”

    “哦——”闻丑丑拖长了音，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越越！外婆说男子汉要一个人睡觉，可是我好想你哦，你今晚能不能跟我一起睡觉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快要四岁的闻丑丑常常把“我好想你哦”挂在嘴边，池越之前担心这孩子是不是缺爱，后来他才发现闻丑丑这个特性似乎遗传了他亲爹——就好比闻言故说“我喜欢你”的频率，闻丑丑说“我好想你”的频率不是按天计的，是按分钟计的。


    池越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闻丑丑搂着他的脖子，笑弯了眼：“当然可以呀，那你要把想说的话存一存，要是现在说完了，晚上就没有悄悄话要跟我讲了哦。”

    闻丑丑晃着他的大脑袋连声应好：“嗯！嗯！那你现在陪我看憨八龟！”

    任瑛听到声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过会儿带儿子回去？”

    “闻丑丑你想睡哪儿？”池越反问道。

    “睡外婆家吧……”小朋友的小肥手慢慢伸向新鲜的水果，池越瞧着茶几上满满的蛋糕甜品小零嘴，非常无奈：“妈，你没发现闻丑丑胖了很多吗？”

    任瑛横了池越一眼：“干吗？我拿我自己的钱养外孙还不行？”

    “可是妈……这样不好……”池越抬手摸了摸闻丑丑圆滚滚的肚子，顺势把他手里的梨放进了自己嘴里，“他才多大……不能乱吃东西的……”

    被夺食的闻丑丑撅着嘴巴拍了池越一下，池越吃着梨，“嗯嗯”的敷衍了他两声。

    于是闻丑丑的小肥手又开始行动了，他用牙签戳了一块火龙果，然而还没开心多久，身后伸出来的黑手又把他的食物抢走了。

    “越越！”闻丑丑不高兴了，“这是我的！”

    “嗯嗯，知道了。”

    闻丑丑第三次拿水果的时候依然被抢走了，小朋友仿佛琢磨出了什么，竟然不生气了：“越越，你小时候没有水果吃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外婆说过，小时候没有吃过什么所以长大以后会特别喜欢吃什么，所以她担心我长大以后变得像你一样……”闻丑丑直接把放水果的碗捧到了池越面前，“越越，你好可怜，你小时候肯定没有水果吃，我不跟你抢了，都给你吃吧。”

    池越：“……”

    旁观了一切的任女士撩起袖子又奔向了厨房，她心爱的外孙没吃到水果，她得给她的外孙再切一盘。临走前她觑了眼儿子，丢下一句杀气腾腾的话：“不好好想怎么能把自己嫁出去，跑在这里跟儿子抢东西吃，真是出息了！”

    凌晨三点，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一栋独立别墅前，黑暗里有个身影慢慢走近，他的影子投在了门口的灌木丛上，然后寂静里听见“吱呀”一声响，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闻言故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木质的回旋楼梯口照例亮着灯，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脱掉了鞋。

    刚刚进门时他看见了闻老总常开的那辆车，因此这栋黑漆漆的大房子里除了他以外应该还有两个人。闻妈妈的睡眠一向很好，基本不会存在半夜起来的时候，那么能够威胁到闻言故的，只剩下闻老总这个意外了。

    书房在卧室的正对面，闻言故几乎是无声的走上了楼。短短几十格台阶，他脑补出好几种自己被发现的可能。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书房的锁扣响起来的时候闻言故的喉咙一阵发紧。

    接着他抬头，卧室敞开的大门静静地和他对望，他被吓得脚底一滑，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如果自己摔倒，那就会发出声音；如果发出声音，那就会吵醒正在熟睡的两个人；如果吵醒正在熟睡的两个人，那就拿不到户口本；如果拿不到户口本，那他永远无法跟池越结婚。

    理清楚逻辑顺序的闻言故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他蜷腿，收腹，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一个漂亮的侧滚翻滚进了书房。

    “咿——呀——嘎——吱——”

    “嘶......”

    脑门正中桌子腿的闻总连呼痛都不敢，这个时间点是夜最黑的时刻，他看着眼前的一片黑，凭感觉摸到了撞他的桌子腿，然后弯下腰，以一个跪伏的姿态爬进了书桌底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以后松开了牙关，嘀咕道：“真疼呀......”

    闻老总的书桌很高，也很重，从上到下一共有三层抽屉。凭借记忆闻言故拉开了最左边的第二个抽屉，然后探出脑袋，以嗅觉和触觉找到了属于闻家的户口本。

    找到以后他缩回身子，想从口袋里拿出路上在便利店买的小型手电筒。然而闻言故本人身高腿长，窝在书桌底下本就已经很费力了，这会儿他口袋里的手电筒还不听话，卡在他的裤兜里死活不肯出来。

    然后只听“咚”的一声，闻言故的脑门再一次与书桌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嘶——”这一撞似乎还撞到了哪根神经，倒霉的闻总眼含着泪，终于把这磨人的手电筒从口袋里拔了出来。

    白色的一束光晕出来一小片光亮，闻言故把光亮的中心聚集在薄薄的这本东西上，他翻开第一页看见自己亲爹的名字时放下了一个心，翻到第三页看见自己的名字时放下了一百个心。

    “就是你了......”

    今晚的计划到现在终于圆满成功，喜上眉梢的闻言故正想悄无声息的撤退，一双穿着睡裤拖鞋的腿也同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在门口静候多时的闻老总慢慢蹲下，对躲在书桌底下呆若木鸡的儿子镇定开口：“你干吗呢？”


   失忆飞行

    41 心动

    有什么比自己在跟老婆亲热时被老爸抓现行更尴尬的事？闻言故告诉你，有，那就是在偷户口本的时候被自己的亲爹当场拿下。

    那时闻言故看着自己老爹镇定无比又阴云密布的脸，忽然脑子一抽，把手电筒摁灭了。忽如其来的黑暗让两人一时都没有适应，闻总毕竟是年轻人，他急中生智一把推开了面前来堵他的闻老总。

    其实闻老总在闻言故进书房的时候就醒了，他晚上应酬得晚，闻言故偷溜进门的时候他才没睡下多久。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家里进了小偷，然而闻妈妈被自己吵醒时迷迷糊糊说了儿子要来偷户口本的事，他稍微一琢磨，大概就清楚这个小偷究竟是谁了。

    他伺机躲在他身后，想把闻言故抓个人赃并获，没成想抓是抓住了，但是儿子突然叛逆，他竟然被反将了一军。

    闻言故大逆不道的动作把闻老总推得一个屁股墩儿，他“哎呦”“哎呦”的叫，像鱼一样滑溜的儿子蓄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摸到了书房的大门，摸到以后他把手电筒打开轻飘飘地丢了过去，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分钟以内，等闻老总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儿子已经拿着红通通的户口本站在门口了。

    “爸，晚上好。”

    手电筒在地板上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闻老总面前，叱咤了大半辈子的商界巨鳄如今穿着睡衣睡裤狼狈地坐在地板上，他的脚上还少了一只拖鞋，然而狼狈归狼狈，架子还是要摆的：“你真是越来越有种了！”

    有户口本在手，就算自己爹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闻言故也不怵了：“爸，小点声，别把妈吵醒了。”

    整个书房只有那只小手电的那一小束灯光，闻老总自觉降了两个调，却仍然厉声呵斥：“你干吗！真要偷了户口本去跟一个不清不楚的人结婚吗！”

    闻言故皱起眉，有些不悦：“爸，他不是不清不楚的人，他有名字，他叫池越。”

    “你跟我解释什么！我不听！想结婚？门儿没有！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本来就没觉得你会同意……”闻言故的整张脸都陷在了黑暗里，要不是对面的人是自己爹，他早就翻脸了，“反正在你妈眼里我只是能让你们开心的工具人，既然如此，我跟谁结婚不是结？”

    闻老总的眼睛都气圆了：“你在胡说什么！难道我们闻家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

    “差不多吧，”闻老总越生气，闻言故的语气越淡，他像是已经不满很久了，想要把积攒的愤懑统统发泄出来，“爸，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没必要，之前你们让我跟乔南南结婚的时候我也没这么生气呀。”

    “南南是谁！那个池越又是什么东西！”闻老总捡了那只遗漏的拖鞋，把地板敲得哐哐直响，“万一你找个狐狸精回来我怎么跟你奶奶跟你外婆交代！”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说了让你轻点，别把妈吵醒。”

    以前的闻言故向来是他们说什么他听什么，而眼下的闻言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闻老总见硬的不行，忽然放软了语气：“儿子，你是不是魔怔了？是不是那个池越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他让你回家来拿户口本的？”

    闻言故笑着说：“爸，你太把你儿子当回事了，就算我把整个闻家都捧到他面前，他也不一定能看得上。”

    “那他家世怎么样呀？”

    “一般，能养活自己。”

    “那你们有没有做过婚前财产公证？没有我来替你做。”

    “做了，我把我名下的房产都给他了。”

    敢情说了一大堆在亲爹眼里池越还是个狐狸精，气急了的闻老总直接把拖鞋甩到了闻言故身上：“我给你房子是让你投资的！不是让你败家的！”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闻言故了解他爸的脾气，也不跟他继续玩推拉了。他收好户口本，打算趁夜再把车开回宜城，而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临走前他直接把杀手锏掏了出来：“爸，你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情难自抑是什么意思。”

    闻老总并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去宜城的第一天就见着了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小孩......”闻言故把与闻丑丑的初见回忆了一遍，“爸，难怪你总是要把我往宜城赶，从血缘关系上讲他好歹是我弟，而且他看起来还不到四岁，你早点跟我说我就帮你去照顾他了呀。”

    闻言故就差把私生子就说出来了，可并没有出过轨的闻老总还是没明白：“你什么意思？”

    静谧的书房传来一声轻响，是闻言故按亮了书房的灯。桔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坐在地板上的人，闻言故笑了笑，转过身潇洒离去。而被父子俩的争论吵醒，站在儿子身后的闻妈妈阴着脸开口：“正好，我也想问问你那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哄了娃并和娃睡了一会儿的池越醒了过来，他悄声走出门，同样去了任女士的书房。


    任女士有收拾房间的习惯，池越熟门熟路，从书桌底下拉出一个大纸箱，并从纸箱的最底层找到了池家的户口本。

    他蹲在纸箱前，瞅着这本红通通的户口本，突然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池越即将结婚这件事是应该要与人分享的，于是他拿出手机，在凌晨三点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好友睡得人事未知，电话从等待响应到自动挂断，非常有耐心的池越见一个电话打不通，接着开始打第二个。

    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打到第十五个，这通电话才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喂......”好友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池越，我已经有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好不容易今晚能有个好梦，谢谢你，又让我无法安眠。”

    “喂，陆希宽，晚上好。”

    “如果你在凌晨三点只为跟我说一句晚上好，那么这朋友不做也罢。”

    “陆希宽，”池越捏着户口本，语气里透露着些许迷惘，“我要结婚了。”

    “恭喜……”迷迷瞪瞪的陆希宽突然一激灵，瞌睡顿时醒了，“你再说一遍？”

    池越盯着手里的东西，恍惚间觉得手里的户口本变成了结婚证：“我说我要结婚了。”

    “跟谁？”

    “闻言故。”

    “啊——？！”凌晨三点，池越手里的手机传来了一声尖叫，“你要跟闻言故结婚——？！”

    “是。”

    “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我脑子被驴踢了？！你不怕他标记你以后他又失忆了？！当一次寡妇不够非得再当第二次？”

    “可是你跟王山而都说他大概率会失忆，又没跟我保证他百分百会失忆。”

    陆希宽立刻察觉出了他的异样：“以前你不是怕得要死？生怕自己又被伤害？现在怎么回事？忽然变得无所畏惧了？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闻言故绑架了你儿子逼你跟他结婚的！”

    “没有......”池越很轻地笑了声，“是我自愿的。”

    陆希宽几近抓狂：“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我来找你！”

    池越环顾了空旷的书房，老实交代：“我现在在我妈家的书房里偷户口本。”

    “宝贝我们跟谁结婚不行啊为什么非要是闻言故！”

    其实池越很少委屈，他的性格也不太适合他委屈，虽然命运待他不公，可很多时候他吐槽吐槽自己倒霉就过去了。但很少委屈的他听到陆希宽的质问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小声抗议道：“可是陆希宽……他跟我讲‘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真的很心动。”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说个事儿，近期网站多了一个新通知，对于文里有生子内容的作品会限制在首页和书架出现，而我这篇文正好又是生子文......我这几天也为这则通知愁了很久......所以我修改了一下大纲，把第三次的失忆即后面很虐的部分删除了，然后前面的内容都不会受影响！就是说闻总第二次标记越越不会导致他失忆了，会一直保持现在甜甜又搞笑的风格，希望各位能理解！鞠躬！（毕竟这篇文是v文，如果觉得看到这里觉得不太得劲儿或者觉得我处理的方式不太好的读者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因为之前文案是失忆两次嘛，现在变成了一次），我可以把订阅的钱退给你。鞠躬！）

    失忆飞行

    42 存在

    陆希宽自恃行医这么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然而池越打了这么一张亲情牌，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拿下了。

    他软了强调，仍然心有不甘：“越越，那闻丑丑呢？你怎么跟他解释？”

    “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池越叹了口气，幽幽开口，“我妈，你，王山而，我身边的人都是能理解我的，但闻丑丑是小孩子，他怎么会懂这么复杂的事情？在他认知里只有闻言故是他亲爹，但是他抛弃了池越和闻丑丑，直到自己四岁的时候才出现。”

    陆希宽巴不得闻丑丑不认这个爹：“那你别跟他结婚呗，宜城这么多优质王老五，哪个不比闻言故好？”

    池越沉默了半晌，然后默默说道：“哪个都没有他好。”

    “池越！”大半夜陆希宽被肉麻得寒毛倒立，“没有你这么恶心人的！”

    “是你先起这个话头的，你明知道我现在向着他你还这么说，被我恶心到也是你活该。”

    “那你非得跟他结婚是不？”

    “是。”

    “那你把他给我养吧，正好我也生不出儿子，以后他就叫陆丑丑了，是我陆希宽的儿子。”

    池越笑了一下：“如果你能确保他不来找我你就试试吧。”

    “你就吃准了儿子只认你一个呗。”陆希宽毫无感情的吐槽，“我可养不起，你儿子被你养得这么金贵，带他一天比看十个病人还累。”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别在这里跟我贫了。”耳边的手机慢慢变烫，“除了直截了当的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还有没有比较委婉一点的办法？”

    “有个问题，你儿子跟闻言故见过没？”

    “见过。”

    “什么时候？”

    “他第一次来红浪漫的时候。”

    “那闻丑丑说了什么？”

    “他说有个人跟他长得很像，问我是不是他的哥哥。”

    陆希宽第一次听池越说起这事：“你怎么回答的？”

 “我肯定说不是哥哥呀，不过我没说是爸爸。”

    “对了，现在还有一件很棘手的事......”陆希宽忽然想起了什么，“闻丑丑对与他长得像的人一直抱有着生理性的厌恶，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池越有些无语：“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我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给我创造问题的。”

    “哎呀好烦好烦好烦！睡觉了睡觉了！”陆医生越盘算越觉得事情复杂，关键这事还和他平时看病的情况又不一样——平日他是医生，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但如今他是朋友，是亲人，他身在局中，很难把感情剥离出来。

    “不许睡。”

    两人一来一去已经浪费了半个小时，陆希宽的精力已经见底：“池越，现在我们在这里讨论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你等哥哥我睡饱了，精力充沛了再来想办法，好吗？”

    “可是我明天就要结婚了。”

    “你明天？！——”陆希宽险险把尖叫咽了回去，不然邻居可能要找他麻烦了，“为什么这么急啊？！”

    池越揣着户口本郑重说道：“害怕夜长梦多。”

    “有什么好害怕的......”陆希宽心里一紧，不确定地问，“池越，任女士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她确实不知道，你觉得要是她知道我会在半夜三点给你打电话吗？”

    “所以你在偷户口本，是真的在偷？”

    “是真的。”

    他日东窗事发，任瑛一定会追责，陆希宽得把自己撇出去，让池越去自生自灭：“明天结完婚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咱们的情谊到这里就可以停止了！”

    “晚安！”

    池越拿下滚烫的手机，看着漆黑屏幕上自己的脸，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角，尽量抹去那边的笑意。书房的灯光打在他的背脊，在地板上投出一小块阴影，他垂眸盯着那块阴影，有些孤注一掷地说道：“希望你做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第二天，大概从早晨七点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池越把闻丑丑送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雨却停了。小家伙察言观色，瞧着池越心事重重的脸，问道：“越越，你不开心吗？”

    昨晚挂了电话以后池越在床上睁眼到天明，他听着闻丑丑轻浅的呼吸，在告诉与隐瞒间拉扯了一夜。如今他看着闻丑丑和闻言故八成相似的脸，抿了抿嘴，回答：“闻丑丑，你希望我结婚吗？”

    闻丑丑以为自己与蒋老师的计划被发现了，池越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敛了眼，也变得不太开心：“越越，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如果有一天，我结婚的是你不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做？”

    问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这些问题着实有些残忍，闻丑丑也的确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他皱着脸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你很喜欢......我也可以尽量让自己去喜欢的......”

    “闻丑丑，”池越蹲了下来，伸手把儿子皱皱巴巴的脸抚平，“你不需要这么做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假如你把不喜欢装成喜欢，我心里反而会更难过。”

    两人的对话成熟得像是成年人，闻丑丑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不喜欢应该怎么办？”

    幼儿园门口车来车往，地上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小水塘，父子俩站在角落里，进行着一场深切又严肃的谈话。

    这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一点都不看好一点都不被期待的孩子，然而也是这个孩子，把他从地狱的深渊拽了出来，让他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宝贝，”池越第一次主动开口，与闻丑丑提及这个话题，“你有想过爸爸吗？”

    闻丑丑太聪明，池越话里的暗示他瞬间听懂了，眉眼优越的孩子愣了半晌，始终没有回答他。

    池越暗骂自己心太急，正当他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的时候，闻丑丑开口了：“想过的。”

    这回轮到池越傻眼了，他一直认为在闻丑丑心里闻言故一直是不被承认的存在：“你想过什么？”

    “我想过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他，为什么别人有爸爸而我却只有越越。”闻丑丑的神情很平静，像是水果店里毫无感情只会重复的喇叭，可他明明是一个连问“今天天气为什么不好”都会倾注进自己感情的人。

    池越瞬间心疼了，他甚至在想，要不就算了吧，自己二十七岁，闻丑丑才四岁，池越因为闻言故痛苦了五年，但闻丑丑可能会因为闻言故痛苦五十年。他一直抱怨命运对他不公，然而闻丑丑的不公是他这个最亲密的人造成的，这太不公平了。

    闻丑丑凝着他，继续说道：“我很讨厌他……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有时候我在大马路上碰见和我长得像的人也会很讨厌。”

    “可是我很想他。”

    有树叶脱离枝干，悠悠地从头上飘落，地上的小水塘似是受到了影响，晕出一圈一圈很小的涟漪。宜城雨后的空气有一点点凉，悄悄渗进皮肤，然后变得无影无踪。

    他最珍视的人模仿着他之前的动作，伸出小小的手掌抚摸着他眉心的褶皱：“越越，你也很想他，是吗？”
  失忆飞行

    43 结婚

    民政局，作为宜城一个非常热闹又非常神圣的地方，池越在这里定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闻言故早半个小时抵达了宜城，连夜的奔波不仅没让他疲惫，反而更显得精神奕奕。他今天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看见池越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竟然都觉得有些尴尬，池越把原因归结为是民政局在作祟。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与他同款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了……”

    闻言故点了点头：“来了。”

    “早饭吃了没？”

    “吃了。”

    “带了吗？”

    “带了。”

    池越难得语塞了好一会儿，闻言故瞧着他如此纠结的表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越越。”

    “怎么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

    闻言故就差把“我很紧张”这四个字贴在脸上了，假如他不开口，池越也许会一直尴尬下去，然而闻言故这么一打岔，池越反而轻松了不少：“没有，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听到答案的闻言故松了口气，他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与池越倾诉，“刚刚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万一昨天你是骗我的，万一今天你没来我会怎么办。”

    “那你想出办法了吗？”

    闻言故笑了起来，有些小得意：“还没有，因为我还没想出对策你就出现了。”

    池越盯着他的笑，又想起自己儿子说的那些话，忽然问道：“你回家拿户口本你父母没问原因？”

    “没有。”

    “真的？”

    “真的。”

    “他们知道吗？”

    “知道。”

    “那为什么没问？”

    “因为我是偷出来的。”

    池越怔了怔，然后没忍住也笑出了声：“你这又不是偷钥匙偷钱包，你这是偷户口本，你知不知道回去以后你你和我都是已婚人士了？”

    像是一不小心吃进了一颗很甜的糖，闻言故可太喜欢池越说“我们”“我和你”这样的词了，就好像他能与所有人交朋友但唯独只对你交心，这种唯一的特别是他送一百套房子都无法得到的。原来婚姻能使人幸福是真的，闻言故这还没结婚呢，心里已经甜得直冒泡了。

    “知道，那你呢？”

    两人对视半晌，池越不得不承认这无言的默契：“我也是偷的。”

    有阳光挣脱阴云偷偷逃了出来，阴霾渐渐散去，闻言故的笑快咧到了脑后：“越越，你知道我们这行为叫什么吗？”

    “知道。”他自然地伸手，像五年前每次一同起床时那样，整理好闻言故乱糟糟的衣领，“这叫私奔。”

    其实领证的过程十分简单，签名，拍照，然后两本红通通的本子就到你手里了，不过由于这两人都是头一次领证，也没什么经验，期间还是出了一些小插曲。

    “池越同志，笑一下，不对，你笑得太僵硬了，笑得自然一点。”

    “闻言故同志，你笑得太开心了，稍微收敛一点。”

    “你们俩靠得近一点，拍不进一张照片里了。”

    “右边那位可以把头往左边斜，对……再斜一点……很好……来，笑一个。”

    这样的对话来来回回已经快要持续十分钟，闻言故的脸都要笑僵了，而一直处在摄影师重点关注对象的池越同样也不好过——很多时间他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已经很可以了，照片也已经拍得很不错了，但这个似乎有完美主义情节的摄影师就是不放过他。

    闻言故知道他不好受，因此凑近小声说道：“越越，你跟我说点开心的事。”

    池越暗想最近能让我开心的也只有我们结婚这档子事，可是这件事是要放在心里慢慢偷着乐的，池越可不愿意放在明面儿上，秀恩爱死得快的道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讲吧，我最近没有开心的事。”

    “哦......”闻言故考虑了片刻，把自己偷户口本的经过告诉了池越，“......我爸是一个很老派也很古板的人，从小到大他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他让我吃饭我绝对不敢喝汤......”

    闻言故的家庭情况池越还是知道一些的，但他装作不知道的神情非常自然：“那你怎么拿到户口本的？”

    “昨晚我到家的时间是三点，然后我摸黑进了书房，我以为他们都睡了！结果我拿到户口本以后被我爸逮个正着！”

    这时池越是真惊讶了，按照以往闻言故是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的：“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之前给我妈打过电话，通知她我今天要跟你来领证，所以我爸肯定也知道了。他威胁我说如果领证就要把我逐出家门，我想着还好我把房产都转移给你了，这样即使我没钱了你还能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富翁。”

    “后来呢？”

    “如果他只是单纯要让我滚蛋，那我肯定没什么所谓，但他不让我跟你结婚！然后我立马就生气了！我从小听他的话不是因为我尊重他！而是因为他是我爸！可他一点都没把我当儿子！他知不知道不让我跟你结婚就是在要我的命啊？！”

    “所以我爆发了，与他据理力争，最后他被我说服，答应了这门婚事。越越，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是站着走出来的！”

 头两句话还是比较贴合事实的，只不过从第三句开始便开始脱离主题。池越听着听着就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无奈的摄影师打断：“我说两位同志，你们聊得也太忘我了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池越笑着道歉，“他话比较多。”

    “咔嚓”一声，镜头完整记录下了池越刚才那刻的笑脸，摄影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很好，非常完美。”

    池越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他有些愣怔：“这样就好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之前他们在费些什么劲啊？

    “结婚证只需要能让人感觉到幸福的照片，刚刚您提到您爱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幸福。”摄影师解释道，“恭喜两位，希望两位能一直幸福美满。”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放晴了，尘埃落定的归属感让闻言故捧着这本薄薄的本子，不知道是该拿还是该藏。池越看着他手足无措的动作，突然问道：“闻言故，你喜欢孩子吗？”

    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可太明显了，闻总暗想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才刚结婚呢越越就想跟我生孩子了，他非常高兴地开口，生怕回答晚了会显得自己不真诚：“喜欢啊喜欢啊！只要是越越你生的我都喜欢！”

    “那太好了。”揣了这么久的局池越终于揣不住了，“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的故事吗？大学的时候我找了一个男朋友，怀孕然后退学？”

    “记得记得！”

    “其实我还有件事没说，”池越捏着结婚证，很温柔地笑，“我把孩子生下来了。”

    他把两句话拼在一起，解释得更完整些：“闻言故，其实我有个儿子，快要四岁了。”

    作者有话说：

    绿帽社投稿：今天我跟我老婆结婚了，我非常开心，但刚刚老婆突然告诉我他有个四岁的儿子，现在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失忆飞行

    44 亲儿子

    接盘一词最早起源于股市交易，意为买进庄家出货的股票，后被广泛应用，又指男人不在乎对象有无复杂情史，愿与他共同走进婚姻的殿堂。

    闻言故脑子嗡嗡的，池越说的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可拼在一起他又很难理解了。而池越瞧着闻言故懵懵懂懂的神情，还贴心地把手里的户口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笑着给他介绍：“你看，这就是我儿子。”

    假如闻言故当时能稍微集中一点点注意力，那他就能察觉到池越的儿子姓闻，然而遗憾的是闻总满心满眼都是池越之前跟他讲的那句话——其实我有个儿子，快要四岁了。

    这句话如今就像是被录进喇叭里，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环绕播放给闻言故听，而闻言故怎么逃都逃不出喇叭的播放范围，他甩了甩脑袋想甩掉这个噩梦，可池越下下一句话就“啪”的一声把他打回了现实。

    “我已经跟他讲好了，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会跟你一起去接他。”

    他扬起眉，明知故问：“你不会不愿意吧？”

    试问哪个男人会愿意接盘毫无血缘关系的四岁儿子呢？闻言故回想起凌晨三点时他爹中气十足的警告他不要与来路不明的男人结婚，他一直维护池越说他不是来路不明的男人，可如今池越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他的脸。五脏六腑都在“哧哧”的冒着血，闻言故心里呜呜的哭泣，他思来想去，都不敢相信池越会是一个骗婚的男人。

    “闻言故——”池越比他更早一步走到了他的黑色越野车旁，他回头，冲着那个在原地哭丧着脸的男人开口，“走啦——”

    他们两人的结婚证都被池越捏在了手里，可眼下这两本结婚证的戏剧性更大于真实性。池越曾经和乔南南说过要让闻言故当接盘侠，当他儿子的后爸，时至今日他也终于做到了；闻言故曾说过自己毫不忌讳池越的过去，会包容他的一切，时至今日这句话也应验了。

    不管怎么说，民政局应该很少很少会出现结婚然后立马就离婚的情形。闻言故安慰自己不就是个儿子嘛，反正来日方长，他与越越也迟早会有属于自己的儿子，到时候他就当一个恶毒后爸，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给自己亲儿子当保镖，保护亲儿子健康成长。

    上车以后闻言故握着车钥匙怔怔地发呆，他偏头问池越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池越看着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差点没笑出声：“不饿吗？不去吃午饭？”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这么好的日子总得去吃一顿好的……”闻言故愁着脸，完全不像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王总之前跟我说有一家店特别好吃，咱们去那里吧……”

    “好。”

    四岁儿子对闻言故的冲击实在太大，他现在根本无法和池越单独相处，于是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想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很小气：“你要不要把你朋友也叫出来？”

    说这话时闻言故委屈得只想哭，怎么别人知道自己是接盘侠以后都是理直气壮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到了他这儿就得逆来顺受自己忍着。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太喜欢，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原来这话一点都没错。
   “可以啊。”池越看出了他的纠结，却什么都不解释，宁可让纠结折磨着闻言故，“我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空。”

    接着池越便拨通了陆希宽的号码，而闻言故也在同一时间踩下了油门，池越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眉飞色舞的脸，笑着“喂”了一声。

    时隔几个小时再度被同一人吵醒的陆希宽出离愤怒了：“我说大哥！你晚上不让人睡觉白天还不让睡觉啊？！”

    “睡觉？你不上班？”

    “今天没病人。”

    “为什么今天没病人？”

    “没病人你也要管？！”陆希宽脑袋一阵一阵的疼，“哥，池越，我是中年人，我是一个即将要四十岁的中年人，中年人凌晨三点被吵醒好不容易在六点睡着结果你在十一点又打来了电话，我合起来拢共只睡了五个小时！”

    池越话说得轻飘飘的：“我一晚没睡。”

    “你没睡关我什么事！你没睡我就得非陪着你不睡觉吗！”

    “我从民政局出来了。”

    “你出来了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去登记结婚！”

    其实池越的听筒声音开得很大，不说闻言故听清了全部，他至少听清了80%，池越笑意不减，把话说得有些故意：“闻言故说想请你吃饭，不知道我们的陆医生是否愿意赏脸？”

    “我来个......”陆希宽想当然的拒绝，然而反应过来的他语气忽的一顿，“你说谁？”

    “闻言故。”

    “呵呵，”原先喊着困得要死的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那肯定是愿意赏脸的，哪个位置？”

    池越报了个地址。

    “等着，”池越在挂断电话之前让闻言故听到了那头明晃晃的威胁，“叫闻言故等好了，我马上就到。”

    新婚二人组到寻镜的时候那里早已人满为患，闻言故靠着王总的关系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四人桌的小包厢。两人落座后闻言故反而不急着点餐，他一直惦记着车上的那通电话，问道：“越越，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的朋友......”他皱着眉开口，“不会是以前追过你的人吧？”

    池越讶异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呀，怎么了？”

    “那他为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差啊？我们以前也没见过呀。”

    “叩叩”两声，包厢的门被敲响，风风火火的陆希宽推门走进来，正好打断了池越的解释。

    “我没来晚吧？”

    闻言故认认真真观察面前的男人——长相普通，比他们年长许多，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大概率是个Beta。

    而同时陆希宽也仔仔细细打量着闻言故，非常出众的外貌，和闻丑丑极为相似的眉眼，他盯了闻言故整整三分钟，等他剖析完闻总的外貌池越菜都点了七八个了：“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可怜的闻言故被池越的娘家人折磨得头皮发麻，而陆希宽在此刻终于舍得挪开了目光，他点了点头，回答了池越的问题：“是个大帅哥。”

    “既然看完了就赶紧坐吧。”池越明白陆希宽这话肯定不诚心，但这顿饭才刚刚开始，他得先给闻言故一些准备的时间。

    可池越体贴不代表陆希宽会善解人意，陆希宽仍然没落座，这个最清楚人的软肋究竟在什么地方的心理医生进门的第三句话就捅向了闻言故最脆弱的部位：“池越，你儿子呢？怎么不带他一起来吃？”

    “在幼儿园。”池越悄悄瞪了他一眼，“等他放学去接他。”

    “你有跟他说过今天这个事吗？”

    “说了。”

    “啊？！”陆希宽愣了下，这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他有些惊讶，“你说了？！”

    “说了啊。”

    “那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让我放学以后带着他去接他。”

    两人毫不顾忌闻言故在场，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说了，闻总痛苦地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一瞬间有点上不来气儿。

    “真的假的啊？”陆医生瞧着面如死灰的闻言故，吃惊道，“我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闻言故忍无可忍，在这时终于艰难开口：“你期盼了什么好戏？”

    “还能有什么？”陆希宽“嗤”了一声，用非常熟稔又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你跟你亲儿子的父子相认呗。”

    失忆飞行

    45 回忆

    此言一出，正在点餐的两个人纷纷变了脸色。闻言故震惊这是什么话我当儿子的后爸也就算了怎么还给我冒出一个亲儿子，虽然我是老实人但你们也不能这样欺负老实人呀；池越震惊这陆希宽平日里把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怎么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反而掉链子了。陆医生瞅着明显变化的氛围，有些幸灾乐祸的口吻：“池越，这是不能说的吗？”

    池越站起身，把手边的椅子径直拖到门口，然后他板着脸说道：“陆希宽，你今天坐这里。”

    “那我饭呢？”

    “没得吃了！”

    “池越——”这回终于轮到陆希宽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不知道你竟然没说。”

    “晚了！”

    而闻言故也同样拖着自己的椅子走了过来，他“哐当”一下把椅子甩到陆希宽身边，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凶狠：“这位大哥，你刚刚说了什么，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池越下意识的阻止：“闻言故......”

    “越越你先别说话，”闻总干净利落地截断他未出口的话，“我就算死，你也总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闻言故的强势不仅没恐吓到陆希宽，反而让他笑得愈发灿烂。他不知道池越是不是一直在等这样的时刻，反正他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池越开始一直到他无数次用儿子和运气开导池越这么死心眼的人，他三番五次的思考假如以后能见到闻言故，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说怎样的话。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懂池越的内心，那这个人一定会是陆希宽。

    “你要听什么？”池越用过的病历本在心理诊所叠了半抽屉，陆医生曾开玩笑说等池越以后出嫁了要把这些病历本当作他的嫁妆，陆希宽当过最出色的心理医生，可池越却是他很难医治好的病人。

    “你刚刚说的……”闻言故一字一顿，表情十分严肃，“我的亲儿子？谁？”

    “闻丑丑呀。”

    “闻丑丑是谁？”

    “你亲儿子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个儿子……”闻言故总觉得他在开玩笑，但池越的表情看起来又不像在骗人，“你怎么知道？”

    陆希宽用余光看池越，考量他这个局外人什么应该讲什么不应该讲，然而池越这时恰好飞过来一个白眼，陆希宽犹如醍醐灌顶，顿时领悟了池越的潜台词：“因为你丢了五年的记忆。”

    从池越跟他讲自己有个五岁儿子开始，闻言故就有一种自己穿越了的错觉。他觉得穿越进了一本非常狗血的伦理剧小说，自己这个男主在里面抛妻弃子还装成失忆脱身。他忽然记起刚见面时自己还安慰过池越要节哀顺变，没成想世事难料，兜了一圈闻言故才是应该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

    池越拍拍闻言故，示意他把椅子拖回去：“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幼儿园。”

    “其实挑这种时候跟你讲确实是有报复的成分，但我发现我自己是爽了，你真让我跟你解释我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笑了一下，颇显得有些苦恼：“闻言故，好多年了，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陆希宽鄙夷道：“我算是明白了，池越，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了，活该你吊死在一棵树上！”

    “越越，”闻言故站在原地未动，他眨了眨眼，有些可怜，“我们以前真的见过吗？”

    “见过。”池越止不住笑，“我们大一的时候认识的。”

    “大学？”闻言故快把心脏挖空都没从记忆里挖出一点关于池越的影子，“越越，你是不是在pua我啊？”

    面前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很想让池越揉揉他的脑袋，于是乎他也就上手了，一旁陆希宽见这虐狗的场景，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你别急，等吃完饭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这顿饭其他两个人吃得其乐融融，只有闻言故吃得食不下咽。吃完饭之后陆希宽便说自己要回去补觉，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临走前他晃到闻言故面前，警告他：“闻言故，池越跟你结婚我是极力反对的，虽然我知道池越晦气，而且你失忆的原因多半在他。但如果以后你还敢再失忆，我肯定会把你的儿子卖到深山老林去！”

    池越丢过去一个纸团，喊他赶紧滚，陆医生泫然欲泣，控诉老友重色轻友。

    等这个最会闹腾的人走了以后池越让服务员给他们上一壶柠檬水，闻言故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别这么看我。”池越安抚他。

    “越越，你可以讲给我听了。”

    然后池越便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故事从两个意气风发的大一男生开头，以非常潦草的结局收尾。假如闻言故还记得，那么他就会发现池越只是把最初那个故事细化了内容，把非常凄惨的人生经历变成了一段非常甜蜜的恋爱回忆。这段故事里两人谈恋爱的细节非常详细，而到了独自一人生活、如何度过自己的崩溃期时又被池越很快略过，闻言故听得很认真，他不肯放过这些被略过的内容，打断池越要求他把这些也讲清楚。

    池越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接着他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了。”

    “你别骗我。”闻言故很想生气，可他好像根本没有生气的立场，假使池越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确实是彻彻底底的渣男。

    “我没骗你。”

    “你能把我们谈恋爱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会不记得这些内容？”

    池越歪着脑袋注视他：“可能因为我太幸福了，我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两人四目相对很久，闻言故终究先败下阵来：“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耍赖呢。”

    “那你信了？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说我是在标记你之后把你忘记的......”闻言故站起身，抓住池越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那我们走吧。”

    “去哪？”

    “去标记。”闻言故看着他，目光沉沉，“我不信，所以让我再标记你一次，让我看看是会忘记你还是会记起你。”

    作者有话说：

闻丑丑：不是说好吃完饭来接我？

    【ps：快要完结了哦，下章有车。】


46
在闻言故刚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池越时常会梦到他，梦里失忆的闻言故回来找他，问他愿不愿意让自己第二次标记他。
起初这个梦每到这儿的时候池越就会醒，醒了以后他就直直地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不知道梦里的池越是不愿选择还是害怕选择，反正一到要选择的时候梦便会戛然而止。
后来时间久了池越释然了，他梦到这个场景后就会啪啪扇闻言故两巴掌，然后叫他赶紧滚。
然而现实果然和梦境不大相同，闻言故拉着池越走出餐厅上了车，他一踩油门，还真径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了。
池越心想人确实不能受刺激，闻言故被池越的四岁儿子搞得精神失常，竟然一点也不担心标记是否会再失忆的问题。
闻言故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伸过来抓住了池越的手，他目视前方，话是对池越说的:“越越，我是真的不信，所以我们试一下吧？“
池越笑了一声，直接给了闻言故一巴掌:“闻总，你脑子没坏吧？“
“坏了。”趁着红灯的功夫，闻言故偏头看他，“在你告诉我你有一个四岁儿子的时候就已经坏了。”
说这话时闻言故脸上还闪过受伤的神色，池越又无奈又好笑，无奈的是闻言故怎么可以这么傻，好笑的是儿子是他亲生的，他都不明白闻言故在受伤什么。
于是他开口了:“闻言故，刚才那个故事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吗？“

闻言故正儿八经的回复他:“不一样，那是我丢失记忆的时候生的，并不是我本人。”
池越听到这话心放下一半，至少故事他是听进去了，至于现在闻言故是在自己吃自己的醋还是在纠结失忆前和失忆后究竟算不算同一个人，池越可管不着了。
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挺弱智的，池越好不容易再把闻言故捡回来，这个有些非主流又矫情的问题还是让闻言故自己去想明白吧。
“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家。”
“去干吗？“
“去标记。”
“你还不明白吗？之前就是你标记了我，所以你才失忆的。”
“听明白了。”
“那你还要标记我？“
红灯转绿，黑色越野车再度驶上道路，闻言故挪开目光，语气渐淡:“那你害怕了吗？“
“怕什么呢？”掌心里的那只手干燥温暖，池越扭头看向窗外，忽然变得比他还要无所谓，“标记就标记呗。”

这是池越第一次来闻言故住的公寓，两个白日宣淫的人先讨论了一会儿闻言故家里的装潢，池越摸清了他家的构造以后便走进卧室，然后把脑袋伸进他的衣柜里随便抓了件白T。
“我先洗。”进卫生间前池越这样说道，他语气淡漠，像两人只是皮肉生意的关系而不是刚结婚的佳偶。
等卫生间里的水声响起，闻言故才从床头柜里找出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他用牙咬开笔帽，蹲在地板上开始写字——
我叫闻言故，是个Alpha，今天是我和池越结婚的第一天，池越是Omega，也是一个酒吧老板，他经营的酒吧叫红浪漫，这是我们第一次重逢的地方，他也是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之所以说重逢，是因为在我们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而且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阶段，只不过在我标记他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因为我失忆了。
我们至今都没找到原因，可能是他的问题，可能是我患上间歇性失忆症，还有可能是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出现了问题。总而言之我失去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然后出国，他独自在国内生下了我与他爱情的结晶——听说叫闻丑丑。
四年后我回国，并在宜城重新遇见了他，然后再度爱上他。现在他正在洗澡，接下来我要重新标记他。
为了防止闻言故再次失忆，所以我在这里记录下这些基本情况，如果我在标记完之后真的又忘记了他，我只希望这次闻言故能明白他这辈子都是池越的，他就算以后不能跟池越结婚也不能去跟别人结婚，因为这样会天打雷劈的。
写到这儿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闻言故紧皱着眉写完了最后一行字，赶在池越出来前把笔记本塞回了床头柜。
池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看见闻言故掇着屁股蹲在地板上，他有些奇怪地问:“你在干吗？”
"哦哦哦—”闻言故把笔帽从嘴巴里拿出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刚刚看到一只蚊子，我在打蚊子呢 ！你洗好了那我去洗了。”

说罢闻言故也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白T，然后慌里慌张的进了卫生间。池越把头发擦到半干，又瞧了眼紧闭的卫生间，而后他把毛巾甩在地板上，拉开了面前的床头柜。
那本被闻言故藏好的笔记本很快落在了第二个人的手里，池越快速翻阅，很快翻到了闻言故记录下来的秘密。
那页纸上的字迹都没干，闻言故写得太过慌张，最后一个字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被他的指腹抹了一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池越一目十行，先把内容快速看了一遍，然后他又返回到第一行，从头看起。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了解闻言故的，所以当他讲完故事，闻言故说要再次标记他的时候他的确有些生气，他不奢求闻言故能懂自己这些年的心情，但他的底线是希望闻言故能尊重自己的这些年。
然而当闻言故说出标记他的理由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失忆时，池越开始动摇了，他以为闻言故从未变过，可那刹那他似乎才发觉没变的那个人好像只有他自己。
因为他无所谓，因为他根本不关心池越到底会不会害怕。
笔记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看得出当事人写下这行字时非常匆忙，池越看到“我只希望这次闻言故能明白他这辈子都是池越的”的时候笑了一下，因为这些字里有个字被涂黑了，他仔细瞧了瞧，发现是被涂掉的字是欠。
所以整句话是“我只希望这次闻言故能明白他辈子都是欠池越的。”
而闻言故最后写的那段话如今也被池越看见了——
我能看得出越越很害怕，但这件事好像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我想帮忙拔掉它。也许我们会再倒霉一次，但闻言故应该不会再把池越弄丢了。
水声渐渐小了，池越起身，把笔记本放回了原位。

47完结章

闻言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里的Omega信息素味道已经很浓了，池越像是根本不给他后退的机会，直接用自己的信息素去诱导Alpha发情。
仿佛是为了掩盖这场荒诞的情事，卧室的窗帘遮挡住了外界所有的光。淡淡的木香花味充斥在鼻尖，Omega倚靠在床头，在昏暗的环境里仰头看着他。
这致命的信息素是最好的催情药，闻言故被突然注入的异性信息素深深吸引，几乎瞬间脱力。如果说两人之前有过的那次身体接触是餐前小点，那么这次池越为闻言故准备的绝对是饕餮盛宴。
未等理智反应，身体已经先行，沉沉的木质味压了上来，闻言故不自觉地往床的方向走去。
其实闻言故在日常生活里很少会释放信息素，很多时间他会有意控制自己，再不然就是贴Alpha抑制贴，他总觉得Alpha随意释放信息素的行为很像随地大小便的小狗，因此假若他没有长着一张标准的Alpha脸，那估计至少有七八成的人会把他认成Beta。
然而眼下他毫不收敛地宣示着自己的性别，想把那个看着他的人占为己有。空气里散发出灼烧过草木的味道，迅猛辛辣的在卧室里蔓延开，侵占领地般的几乎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他们标记结束过去了四十分钟。
讲道理明明出力的是闻言故，可池越在确认他没有变成失忆儿童以后便沉沉睡去，临睡前他还布置了一个任务给他去接闻丑丑回家。
闻言故简单洗漱过后便出门了，他拿好车钥匙上了车，黑色越野车发动起来后他却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很久的呆。
是的，这场冲动又离奇的情事结束之后，他不仅没有失忆，还把以前失忆的记忆通通找了回来。风水轮流转，现在焦虑的不是池越，该换成四年没见过亲儿子的闻言故了。
闻爸爸在车上用五分钟想象了一下自己儿子的长相，无果之后，他踩下油门，踏上了见儿子的旅程。
“闻丑丑 ！”蒋老师通红着脸撞开校长室的大门，“你爸爸来了 ！“
幼儿园很早便放学了，可迟迟等不到池越的闻丑丑只好去校长室消磨时间，他看着慌乱的蒋老师，很快便意识到她说的爸爸不是池越。
"谁来了？”
被闻言故的长相冲击到的蒋老师说着胡话:“你爸爸呀 ！他在门口等你呢 ！你爸爸跟你长得好像哦 ！闻丑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的不能当你家里人啊？“
闻丑丑愣了一会儿，然后果断把手里的变形金刚甩在了校长脸上，他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向幼儿园大门跑去。
他像是明白了蒋老师话语里的潜台词，又担心自己只是多想。微风拂过脸庞，凑热闹的校长同样追了出来，跟在了他身后。
校长室离大门并不远，可闻丑丑头一次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当他终于跑到终点的时候，有人转身朝他望了过来。
父子俩撞了个脸对脸，托每天吃好睡好的福，闻丑丑的记忆力还不错，他瞧着面前这张和他十分相似的脸，记起这是之前在红浪漫碰到的哥哥。
"闻烟壶？“
闻言故比闻丑丑还要惊讶，这不是闻老总的私生子吗？怎么就变成他亲儿子了？
“我叫闻言故，不叫闻烟壶。”
“你怎么来了？越越呢？“
“他叫我来接你。”
蒋老师说的爸爸大概率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了，闻丑丑倒是挺洒脱，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还有个问题他得弄清楚:“你是我亲爸爸还是只是跟我长得像的后爸啊？“
闻言故心情复杂:“我是你亲爸爸。”
听到回答的闻丑丑挑起眉，直接脱掉脚上崭新的皮鞋往闻言故头上砸。突然遭受袭击的闻总脑袋一痛，接着就看见他的亲生儿子哼哧哼哧的在脱另一只皮鞋。
闻总抱着脑袋，极其慌乱:“你.......你要干吗 ！“
闻丑丑把皮鞋当凶器，中气十足地喊:“为什么这么久你一直都没有出现 ！我要敲烂你的脑袋 ！”

“儿子 ！我....我知道错了 ！”闻言故急忙道歉，“是我不好 ！你别生气 ！你想我做什么都行 ！“
“真的？“
“真的 ！”
“那带我去买变形金刚。”
“好 ！没问题的 ！”
闻丑丑开心了，他弯下腰，重新把皮鞋穿好。出来看热闹的校长站在他们身后，闻丑丑仰起头，伸出了一只手。
第一次与亲儿子接触的闻言故立刻懂事地牵住了他的小手，眼尖的小男孩穿好鞋与校长道别:“校长 ！我走啦 ！“
校长欣慰地回答:“好，好。”
在初夏即将来临的这一天，闻丑丑捡回了闻言故。春晖幼儿园的大门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越越呢？”
“他在家里等你。”
“闻言故。”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闻言故，不行？”
  "行的，你想叫什么都行。”
“闻言故，你带钱出门了吗？“
“带了。”
“我今天想搬空玩具店。”
“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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